从本章开始听字还没浮全。
光幕底部,白色的笔划一横一竖地往外长。所有世界的人都盯着。
刚才那四个字——“万古长青”——还挂在屏幕中央没散。新的字从底部往上爬,一个一个,慢。
【盘点第二部——】
破折号后面,空了三息。
然后,字炸开了。
不是浮现。是炸的。
整个光幕猛地一震,黑色的底色被撕裂,从中间往两边扯开。白色的“万古长青”四个字碎成光点,往四面八方飞散。
取代它的——
是一声尖啸。
刺耳。尖锐。穿透骨头。
不是兽吼。不是剑鸣。是一种所有修仙世界的人都没听过的东西。
防空警报。
那声尖啸从光幕里往外渗,压过了所有世界的风声、人声、呼吸声。
遮天世界,刚站起来的修士又矮了半截。
斗破世界,魂天帝的魂力刚压下去,又翻了。
蛊真人世界,方源的手重新搁回了扶手上。食指悬着,没落下去。
画面亮了。
不是金色。不是仙光。不是道韵。
是灰。
灰色的天。灰色的地。灰色的建筑——不,不是建筑。
是城。
钢铁的城。
光幕里,密密麻麻的高楼拔地而起。不是仙宫,不是洞府。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钢铁盒子,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柏油路面龟裂,路上翻倒着铁壳子——
四个轮子。铁皮。玻璃碎了一地。
叶凡还跪在地上没起来,抬头看着光幕。
“这是什么?”
身后一个大圣级别的老修士凑上来,盯着光幕里那些翻倒的铁壳子。
“这……是法器?”
没人能回答。
画面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镜头猛地往上拉。拉到城市上空。
灰色的云层被撕开一个口子。
从那个口子里,伸出一只爪子。
黑色的。覆着鳞甲。每一片鳞的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爪尖没入云层下方,刺穿了一栋高楼的顶部。钢筋混凝土在爪尖下碎成齑粉。
镜头继续拉。
爪子后面,是一条腿。
腿后面,是身躯。
整个云层都在抖。灰色的云被那具身躯撑开,露出完整的轮廓——
一头兽。
角。金色的角。从头顶长出来,弯曲,锋锐。
身躯漆黑,覆满鳞片。翅膀展开,遮住了半座城市的天空。
它张嘴了。
不是咆哮。
是吞。
一口。
半栋楼没了。钢铁、混凝土、玻璃,全部碎裂,卷进那张嘴里。黑色的气流从它喉咙深处涌出来,裹着碎片往里灌。
光幕右下角,白色的字跳了出来。
【盘点第二部:吞噬星空。】
仙逆世界。
王林的手从石桌断面上抬了起来。
金角。黑鳞。吞噬钢铁城池。
这不是妖兽。不是上古凶兽。那些翻倒的铁壳子、碎裂的高楼、龟裂的路面——全都不是他见过的东西。
“换了。”
两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
盘点换了一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没有灵气。
光幕画面里透出的气息,和完美世界的仙气截然不同。那些高楼不含一丝法力波动。那些铁壳子没有阵法纹路。
一个没有灵气的世界,出了这种巨兽。
那些人怎么活?
光幕给了答案。
画面切了。
城市边缘。灰色的废墟里。
一群人在跑。
不是修士。没有飞。是用两条腿在跑。
穿的不是道袍,是紧贴身体的黑色衣物。手里拿的不是法器,是——
金属管子。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男人停下来,转身,把手里的金属管子架在肩膀上。管口对准天上那头巨兽。
嘭。
火光从管口喷出来。一道黑色的东西拖着尾焰射向天空,砸在巨兽的腹部。
爆炸。火球炸开。烟尘翻涌。
等烟散了——
巨兽连鳞片都没裂一道缝。
它低下头。金色的角在天光下闪了一下。
然后又吞了一口。
这回不是楼。
是人。
那群跑的人,连带脚下的废墟,一整片——全部卷进了黑色的气流里。
光幕里没有惨叫声。画面拉得太远了,只看到几个黑点被气流卷起来,消失在巨兽嘴里。
但就是这个画面,比惨叫更压人。
斗破世界。
魂天帝靠回了椅背。
刚才荒天帝的画面让他凉透了。现在这个——
他在掂量。
一个吞噬者。跟他走的路有几分相似。
但那些凡人——用那些原始的武器去对抗这种东西?
蛊真人世界。
方源的食指终于落了下去。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新的棋局。”
他没有急着评价。上一局——荒天帝的棋局,是以命相搏、不计代价的局。
这一局呢?
钢铁城市。没有灵气。凡人之躯。对抗吞天巨兽。
“有意思。”
重新靠回去。
“倒要看看,没有仙帝之力的世界,怎么走出一条路来。”
李火旺还站在殡仪馆门口。
脑子里还嗡嗡的。那种“斩断一切纠缠”的震撼还没散。
然后光幕突然变了。
变成了城市。
钢铁的城市。柏油路。高楼。汽车。
他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画面——他熟。
太熟了。
这不是仙界。不是九天十地。
那些元素——高楼、汽车、柏油路、防空警报——和他生活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
“凡人世界?”
旁边一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抬头看着光幕,手里的扫把握着没动。
“那、那头怪物——”
李火旺没理他。
他盯着光幕里那些在废墟中奔跑的人。
没有法力。没有修为。没有神通。
跑。
就是跑。
拿着那些根本没用的武器,对着能吞掉半座城的怪物——跑。
这比荒天帝的画面更让他难受。
荒天帝起码有力量。有一剑断万古的实力。有站在最顶端与命运搏杀的资格。
这些人什么都没有。
光幕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一张脸。
年轻。黑发。一道旧疤从左眉角划到颧骨。
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黑色紧身衣,手里——
一柄刀。
不是飞剑。不是法器。就是一把刀。刀刃上沾着深绿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
他站在废墟的最高处。脚下碎裂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钢筋。
抬着头。
看天上那头金角巨兽。
风吹过来,头发往后飘。旧疤在灰蒙蒙的光线下发白。
光幕给了特写。
那双眼——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在盘算。在计算。用一双凡人的眼,丈量一头吞天的巨兽。
光幕底部,新的字浮了出来。白色。干净。没有金光特效。
【RR病毒爆发第三年。】
【人类——已退至基地市。】
【大地——不再属于人类。】
三行字挂了五息。
然后,第四行冒了出来。
【但有人——开始进化。】
画面猛地一闪。
那个站在废墟上的年轻人动了。
往前三步,踩着碎石起跳。
跳得太高了。
不是修士的飞行。是肌肉爆发的力量。但那个高度、那个速度——绝不是凡人做得到的。
他在半空中,举刀。
劈向一头从废墟里冲出来的怪物——比人高两倍,六条腿,背上全是刺。
刀落下去。
怪物从中间裂成两半。
绿色的液体飞溅。
他落地。单膝跪了一秒,站起来。刀尖拄地。
喘气。
叶凡跪在地上,手撑着碎石,整个人前倾。
“凡人之躯,也能有这种力量?”
身后一个圣人级的修士张着嘴,半天蹦出一句。
“他没用灵气……那是纯粹的——身体?”
光幕底部的字还在。
【进化——】
【从废墟中站起来的人类,开始向星空伸出手。】
画面暗了半秒。
再亮起来的时候——
一个人站在一片荒原上。
不是刚才那个年轻人。
背对镜头。身形笔直。穿一件黑色的战甲,制式简洁,和修仙世界的铠甲完全不同——更贴身,更冷,更硬。
他面前——
三头巨兽。
每一头都比城市里那头金角兽小一些。但三头。同时。
他没有回头。
右手缓缓抬起来。
手里——一柄刀。
光幕正中央,金色的字浮了上来。大。压着画面。
【吞噬星空——】
【盘点开始。】
王林盯着那道背影。
手又搁回了石桌的断面上。指腹摩挲着第六道裂痕。
“又是一个人。”
顿了顿。
“又是一把刀。”
画面定格在那道背影上。黑色战甲。荒原。三头巨兽。
那只拎着刀的手,稳得连风都吹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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