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晴明
第十六章 青坊主（旧版）

“二位施主一路跟来，所为何事？”青坊主拄着禅杖停在了一层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石阶旁，他抬起头，眼睛直望着位于山腰处的一所草舍。

晴明和大天狗尾随而来，晴明道：“青坊主，我们有些事情要问你…”

“在下只是隐居山林的一介贫僧，有何事可问的？”

“你可曾在这山间发现过什么异常吗？比如说…沾染邪气的物品…甚至是发狂的妖怪什么的…”

“没有。”

晴明一时语塞，眼睁睁看着他上了台阶，略一思索，抬头喊道：

“喂！你知道夜叉吗？”

“嗒。”禅杖落在青石地面上，不动了。他转过身来，道“你想说什么？”

“我是阴阳师晴明，你…”

“过来吧。”

他领着二人上了台阶，一路保持着沉默，最终来到了一处僻静的佛堂。

“晴明，进来吧。”他站在佛堂入口前，推开木门，道。

晴明走入佛堂，大天狗在他后面，刚欲抬腿，被青坊主拿禅杖指道：“你，杀气过重，戾气累积，不可入内。”

“你这家伙…”大天狗不忿的说，“想找打吗？”

“等等，大天狗…先留在外面吧，我还有正事要问他…”

“哼！”大天狗双手抱胸，不满的站在了原地。

［佛堂内］

“请坐吧。”青坊主随手指道，自己将禅杖倚在门后，坐在晴明的对面。

晴明仔细打量着这装饰简朴却古色古香的小屋，意外的发现，在堂前供奉着香炉的桌上，那本应放着佛像的地方此刻空无一物。晴明有些奇怪，却也不好直接开口询问。

“施主远道而来，在下自当谨慎招待…”青坊主说着，为晴明沏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请用。”

“…把大天狗独自留在外面，似乎不合待客的规律吧？”

“……”

“请问…阁下可曾在山间见到过邪恶之物？如果有的话，请务必告诉我。拜托了。”晴明放下杯子，盯着他说。

“不瞒你说，在下的确发现了，此山东面，与黑夜山交界处的谷内有妖怪作恶，同时，黑夜山的周围也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阴气。”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点告诉我？”晴明有些不满。

“我无法保证你们在去了那里之后，还能活着回来…”

“怎么回事？”

“这阴气具有蛊惑人心的作用，凡是陷入其中的生灵都会受其影响，不久前我才刚刚派师弟前往查看…”

晴明左右看了看，诺大的佛堂空荡荡的，推测道：“他…还没回来吗？”

青坊主点了点头，道：“看来是他心智还不够坚定…竟会受这等邪气的影响…”

晴明沉吟了片刻，转而问道：“你知道夜叉吗？”

青坊主端茶的手猛的颤了一下。

“他…死了吗？”青坊主问道，他的语气不复之前的平静。

“是的…对不起…”晴明惭愧的低头，道：“如果不是我的话…”

“……”

青坊主很久没有说话，许久后，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其实…若是你真打算去黑夜山，也不是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如果…能操控自己的欲望的话，应该就足以对抗邪气的侵蚀了…”

“自己的欲望…我要怎么做？”

“……在此之前，先把你的同伴叫进来吧。”

“哦。”

晴明来到门前，挥手道：“大天狗，他说你可以进来了。”

“…”大天狗走入佛堂，突然一阵晕眩，视野中原本和煦的阳光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他使劲摇摇头，却发现眼前每一个物体都生出了血淋淋的鬼手…

“［摩诃］”青坊主轻声道，禅杖顶端刹那间光芒大作，大天狗这才恢复了正常。

“这是怎么回事？”大天狗扶着额头，从地上站了起来，问道。

“这里乃是［无尘之地］，凡是杀戮过多的人，来到这里，就会被自己身上的戾气所伤。”青坊主说，“只有用在下的禅经才能暂时屏蔽住你的存在，以免佛祖对你施加惩罚。

“哼！”大天狗瞪了他一眼，来到了晴明身边。

“之前听你说，有办法能让我们进去黑夜山，是什么办法？”

“也称不上是办法…只要能度过这里世代所传的摄魂阵即可。但是…那个很危险…”

“哈…一个小僧也敢跟我说危险？”大天狗不屑的说。

“……青坊主，你说吧，是什么样的阵法，我或许可以试试…”

青坊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转身道：“那是映射人们内心欲望的镜阵，意志不坚的人进去，会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没关系，让我试试吧。”

“随我来。”

二人跟着，看到他掀开了一处松动的青泥石板，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台阶。

“下去吧。”他说道，自己率先踏着台阶走下去。

晴明和大天狗对视一眼，紧跟着他走了下去。

随着台阶的延伸，周围越来越昏暗，到最后，晴明几乎无法辨别自己到底是不是在移动，只能通过听青坊主的禅杖落在石板上“嗒、嗒、嗒…”的脆响来判断方向。

“到了，就是这里。”青坊主停了下来，推开了一扇厚实的门。

“呲啦”一声，他划着火柴，点燃了这个封闭的地下室内四面墙上挂着的火把。最后他踮起脚，点燃了天花板上一盏最亮的油灯。

“这是…”晴明奇怪的四下看了看，发现屋里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只有油灯下那紧紧连在一起、蒙着黑布的大型框架摆在那里，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封闭空间。

“这就是［摄魂阵］，”青坊主说着，揭开了黑布，只见三面巨大透亮的明镜摆放在油灯下，映着令人晃眼的光，而三面镜子中央，则有一把小小的椅子。

“古代宗教仪式中有一种处刑方式叫做‘摄魂’，就是把人捆在椅子上，用三面很大的镜子围住。”青坊主缓缓道。

“好像听说过…”

“进行仪式时，每天一次有人来给犯人喂食，那期间用黑布遮住镜子，时间很短。”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会，低下头看着禅杖底端。“然后，最长也就是一周多点，犯人要么疯了，要么死了，要么半生半死…”

“半生…什么是半生半死…”

“人在，魂魄不在，就算被放了也是一样。不会说，不会做，不会想，怕黑，怕光，怕一切。”

“嘶…”晴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这和那个不一样。这里的镜子被施了禅术，可以在短时间内引出人们最深处的欲望与禁忌之影…只有心性最为纯正、摈弃了欲的人才能通过此阵。”

“那…未过者会怎样？”

“这就要看试炼者本身被映出的杂念是什么了…欲望强大的人，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意志，恐怕会走火入魔…”

晴明沉默了片刻，问：“我可以试试吗？”

青坊主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拉开了一面镜子，让出了一道可供进出的间隙，道：“进去吧。”

晴明在大天狗怀疑的眼神下走了进去，坐在椅子上，眼睛紧紧盯着其中的一面镜子。

青坊主将镜子移回原位，这样，三面镜子就又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将晴明围在其中。

他来到大天狗身边……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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