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山道旁,马车缓缓而行。莲忍不住撩开布帘望向山坡,眺望那一簇血红的杜鹃花。
“莲妹,这里距梁山不远,以后不宜多来此地,京城有人还是惦记着韦家,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寻着籍口。”
刚才临上马车前,二姐萍就是如此对她说,她也知道此大道是通往昭陵的必经之路,那些得势之人总是盯住韦家,虽然自己已嫁与冯炜,可是终究也姓韦,况且丈夫也是带罪之人。
炜……我以后不能常来此地,对不起,你安息吧。莲在心里难过地念叨着。
小菁与陆小文同坐一马车。翠玉本想也跟去照看,但国公夫人萍说不用,她可看着两个小孩,待回到大道上再算。
“夫人,别难过,咱们会好起来的。”翠玉坐在莲的对面,她明白主人的心事。
“好起来……是啊,会好起来的。”莲放下布帘,生活的勇气又回到她的心里,因为有小菁,她要扶养小菁长大,这才对得起相公冯炜的在天之灵。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好久也没动。
“车夫,何事停下来?”翠玉探头去问车夫。
“翠玉姑娘,前面有山石滚下,待会才可通行。”
翠玉将事情告诉了莲。莲很累,昏昏地点点头。
就在此时,有人拍打车窗。
“娘亲,是我啊。翠玉姐,快开车门。”
“姨母,开开窗。”
听声音是小菁和小文,他俩怎么下车跑过来?
翠玉连忙下车,“小菁,陆少爷,何事匆忙?”
“翠玉姐,山上滚下一个人,很可怕的,全身裹满白布,白头发白胡子老长老长。”小菁惊恐地描述着。
陆小文倒是镇定多了,“有车夫上前探视,那人还有呼吸,可能是个老乞丐,双目也瞎了,很可怜。”
“你俩跑来是——”翠玉停止说话,望着主人。
莲下了马车,朝前望去。
此时,袁铁匠父子的牛车赶上来了。
铁匠听得这消息说道:“冯夫人,不用焦急,待我前去一看。”
过了一会儿,袁铁匠神色不安地走回来。
“袁师傅,怎样?”翠玉问道。
“那人还活着,只是伤得很重,还在昏迷着,只是他的相貌好像……恕在下不敢言。”袁铁匠欲言又止。
莲觉得奇怪,“袁师傅,何故吞吞吐吐?”
“冯夫人,翠玉姑娘,你俩借步上前一看就明白。”
“娘亲,你去看看吧,刚才二姨母也是这样嘱咐。”小菁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夫人,你看此事……”
“翠玉,我俩远观一下无妨。”
主仆几个人在袁铁匠的带领下,走到最前的马车旁。
“就是那个伤者。”袁铁匠指着路上一具白色物体。
山上还有碎石块滚落下来,大家只能继续等待。
在这辆马车一丈许的地方,仰面躺着一个头发胡子雪白糟乱的老人,他身上的白布散零,双目紧闭静静躺着。
莲一见,脑袋“嗡”的一声,几欲跌倒。翠玉眼快手快,一把扶着她。
是炜……不……不是炜,炜哪有这么苍老……是老太爷?这个人太像老太爷……不可能,老太爷已葬入冯家墓地,此事是我亲眼所见……
莲一时思潮起伏,不知说什么好。
萍也由婢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陆小文立即走近自己娘亲身边。
“莲妹,你看此人咱们救否?此人的样子……”萍没说下去。
莲拿不定主意,“姐,此人——我也没主意。”她想了想转头看向数步外的袁家父子。
“袁师傅,你意下如何?”
“回禀两位夫人,不如就由在下搬此老者上牛车,运至巴仁村,放于我家救治,生死各安天命吧。”
莲点点头,“如此也好,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有劳袁师傅了。”
“冯夫人,在下还有话要说。此人伤势严重,在下难以承担医治银两。”
莲听了脸上浮现难色,她的日子也过得艰难。
“这位师傅别担心,银两的事我来解决。我的马车上有一些礼品准备送与莲妹,也备了一些银两。待我与莲妹分别时,你来取药钱吧。”萍知道莲的难处,立即接口而言。
“陆夫人悲悯路途伤者,在下着实佩服。在下必定尽心照料,让他早日康复。”袁铁匠抬手朝萍行了个礼。
“不必多言了,你快去忙此事。莲妹,山上已没滚石,上车出发吧。”
莲有点不舍地望了望地上的老乞丐,然后与翠玉一道往回走。小菁依然要与陆小文同坐一辆马车。
“小心一些,他身上有箭伤。”
袁铁匠父子与几个仆人一起将老乞丐抬上牛车。
前方的石块也被搬到一边,领头的车夫吆喝一声。
“起程了——”
很快,这队马车又再前行。
车后跟随袁家的牛车,车上摇晃着一个昏迷的瞎眼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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