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流殇
第十三章 御剑之法(旧版)

古澜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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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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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正英心下一紧,知道连承忠终于使出压箱底的功夫务,务求一击必杀。能同时挽出三个枪花的高手为数不多,真实的一击隐于三个枪花之中,虽看似惑敌虚招,但每一个都可能转为实招,只待你作出反应,便将现出致命一击。

这显然是专门针对云阁能准确预判枪路这一天赋而使出的一招。一旦不能准确预判,则必然陷入被动。便是自己,也只能靠大刀的厚重,舞出护身刀法,挡在身前,但仍可能被对方刺破防护网而陷入危境。

霍正英虽有心上前救援,但披甲壮汉连承孝左手锤、右手锏在一旁对着石画田和霍清兰虎视眈眈,让霍正英投鼠忌器,难以抉择。

面对三个迎面而来的枪花,云阁微皱眉头,后退一步,显然未能看出对方的攻击方位,因此不敢贸然出剑。

但连承忠紧逼一步,枪势不变,三个枪花继续扩大,登时罩住云阁。经过几番交手,连承忠终于明白了云阁剑法的关键之处,想出了应对办法,决定不再给他机会。

云阁再退一步,已背靠大树,树后便是悬崖,已退无可退,凌厉的枪花近在眼前,劲风带着他的头发向后飞起。透过枪花能看到敌人眼中森冷的杀意。

霍清兰面色苍白,不敢看却又忍不住不看,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生怕云阁会马上殒命当场。

面对逐渐迫近的枪花,云阁虽眉头微皱,却面容平静、目光幽深。当枪花抵近不足一尺时,云阁眼中星芒闪动,长剑回收,臂腕急动,身前三个剑花闪现,如同三朵盛开的巨大桃花,迎向对方的枪花。

“这是。。。桃蕊初绽,”霍清兰喃喃道。自己被母亲逼着练剑数年,挽出一个剑花自然没问题,但要同时挽出两个却仍力有不逮。而云阁却一下子挽出三个,只怕若需要,挽出更多个都有可能,且花形圆满、剑意充盈,远非自己可比。

但霍正英依然面色凝重,如此对抗不可能有借力卸力的机会,而剑轻枪重,剑花对枪花依然是以弱击强、以卵击石,难有胜机。

果然,只听“呛啷啷”数声,剑花甫遇枪花,立即支离破碎。眨眼间,枪花抵近云阁咽喉,瞬间现出雪亮枪尖,向云阁喉咙飞速刺去。

霍正英心下暗叹,想救援也来不及。霍清兰心中绝望,闭上双眼,不敢再看。

片刻后,场上似乎静寂无声。霍清兰忍不住睁开双眼,却看到云阁靠着树勉强站立,长枪紧贴他的脖子扎入树中。长剑依然握在手中,随意地指向地下,云阁低着头,大口大口喘着气,似乎极为疲惫,又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在他对面,连承忠呆呆站立,面色苍白,目光中满是不敢相信之色。

连承孝急奔至他身边,叫道:“忠老大,你没事吧?”

连承忠茫然转头看了看他,却不言语。这一扭头,却见他颈上一道血丝微微渗出,虽并未扩大,但说明此前有锐物划过他的颈项,而只要再深一些,自然血溅人死。

连承忠伸出手轻轻擦了擦颈上血丝,轻叹一声道:“我若非太自信你看不准这一枪,而不留余力,应该还不会败吧?”

云阁望向连承忠,点点头:“是的,你功力深厚,原本处于不败之地,若不全力出枪,我肯定没机会击中你。”

“那你这次是如何看出我枪路的?”连承忠语声再无此前的阴厉,反而十分平和。此时的他,如同一个纯粹的枪术痴迷者,同自己的好友交流讨论。而他,曾经也的确只是个枪术痴迷者。

“其实开始时我确实看不出来,直到冒险碰触你的枪花时,我才察觉到你最后一刻是瞄着我的喉咙,方行险一搏。”云阁坦然道。

“原来如此,你的剑花只是为了探我的枪路,”连承忠恍然,“不过你最后一剑很厉害,恐怕不是什么桃花剑法,能告诉我是什么剑法吗?”

云阁皱了皱眉头,“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而是我确实不知。”面对连承忠的失望眼神,他似乎又有些不忍,“有人曾说这样的招法为御,我却一直不知何为御,也一直未能完全练成。你的枪法很强,刚也是被你逼得紧了,才急忙中不经意用了出来。说起来我该谢你。”

连承忠怔然片刻,“御?御剑?啊,”他一时惊叫了起来,“你,你是御剑门的人?但。。但是。。”

御剑门三字一出,霍正英、石画田等人均面露震惊,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名字。但随即,他们也如同连承忠一样,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同时都否定了这个怀疑。

云阁也是一脸不解,问道:“御剑门?那是什么?”

连承忠颓然摇头,“不可能,你不可能是御剑门的人,御剑门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自己的武器轻易送人,又怎么可能会随便拣一把破剑用。而且,御剑门的人怎么可能只练剑法、不练功法。”显然,在他眼里,此时云阁功力依然尚浅,手中的那把剑粗劣不堪。

云阁的面色突然变得苍白,却又很快转为平静,似是自言自语,“哦,是这样吗?”

霍清兰满心好奇,问向石画田:“二叔,御剑门是什么?是不是传说里那种可以踏在剑上飞行的门派?”

石画田干咳了两下,苦笑道:“你可别相信那些神棍编造的仙侠故事。这是一个神秘的剑术门派,据说,门派里的人将剑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他们自幼便开始练剑,要求剑不离手,离手则重罚。有的至成年时,会由他们的师长给他们换一柄真正的利剑,此后,这把剑将伴随他们的一生,再也不能更换,剑失则人失,剑断则人亡。因此这第二把真正的利剑必然是千挑万选,绝不会含糊。”

霍清兰听到这么一个奇怪的剑派,不免大为惊讶,“为什么非要这样麻烦?”

石画田道:“因为他们相信,剑是有灵之物,须与持剑之人形成血脉相连,人忠于剑,剑融于人,才能真正发挥出剑的威力。”

霍清兰似懂非懂,问出她最想问的问题:“那二叔你觉得云。。。这姓云的是御剑门的人吗?”

石画田微微沉吟,摇头道:“应该不是。他似乎连御剑门的名子都没听到过。如果他是御剑门的,绝不会轻易将第一把武器送你,又随手拣起另一把剑用,这是御剑门人的大忌,绝不应该发生。而且,御剑门有自己的独门功法,提倡练剑先练功。这孩子剑法虽好,但气力较弱,不符合御剑门的练法。”

霍清兰哦了一声,终于放下心来,语声轻快道:“那就好,我可不想他为我。。牺牲这么多。云。。他最后是怎么赢的?”虽然没看到最后一剑,但她也看得出云阁赢了。

石画田面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叹口气道:“他最后施出的一剑很厉害,不但格开连承忠的枪,还借到对方枪上的力实现反击,劈中对方的脖颈,只要再往前一寸,连承忠就没命了。他虽然功力不强,但对剑的控制和对敌人攻击线路的把握上确实非常精准。”

霍清兰啊地一声道:“他干嘛不直接杀了这姓连的?万一这恶人这时突然攻击怎么办?”此时连承忠的枪尖依然贴在云阁的颈边,似乎忘了收回,故而霍清兰有此一问。

石画田呵呵一笑,“枪虽然在那,但人已经没有战意了,如何还能伤人?”

霍清兰似懂非懂,突然兴奋起来,“二叔,既然这个御剑门这么厉害,我也要去那里学剑。”

石画田面现苦笑,“你这丫头可吃不了那种苦。人家吃饭、睡觉、走路甚至是大小便的时候都要握着剑,于他们而言,剑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绝不可与身体分离。”看了看霍清兰那惊呆了的苍白俏脸,微微一笑又道:“再说,御剑门在十多年前就已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你去哪找他们?”

霍清兰大为惊讶,“为什么会这样?”

石画田叹了口气,道:“原因有很多种说法,其中一个被传得比较多,就是他们有一个死对头,一人一剑找上门去,与他们一番决战,最终结果虽不得而知,但此后御剑门再无任何消息。”

霍清兰啊得惊叫一声,“什么人会这么厉害?连御剑门都收拾不了。他。。他现在又在何处?”

石画田深吸一口气,一时面容凝重,道:“这人被称剑魔,曾造成江湖上腥风血雨,众多高手殒命其手,其中不乏赤霄、琼崖等门派的杰出高手。但自那一战后,他也再未露面。世人都认为他也许已经与御剑门同归于尽。”

霍清兰正要继续追问,却听霍正英向连承忠大声道:“请问连护法,既已战过,下步如何,尚请明示。”既知对方来自连家堡,势力庞大,虽败于云阁,但是否会就此放过霍氏镖行,仍是未知。

连承忠看了一眼霍正英,淡淡道:“胜就是胜,败就是败。连某在战场上虽无所不用其极,却还不是无信之人。此次就放你们过去,但是,”连承忠声音转冷,“过了这座山,只怕你们终有一日会更加后悔。不怕告诉你们,天下即将大乱,连家堡想得到的东西一定会得到。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送的什么货,你们货物一旦交到那里,就是真正与连家堡为敌,望尔等好自为之。”随即,枪尖点地,身形已向崖下纵去,连承孝也冷哼一声,跟随而去。

霍正英、石画田均同时面色大变,相视无言。

李神箭急忙叫道:“我大哥在哪里?”

远处传来连承忠的声音:“三个时辰后,他自会放回。”虽得到满意的答复,但李神箭面色依然时忧时惧,心神不宁。

霍正英面色凝重,轻声叹息,“天下真要大乱了吗?”

李神箭长呼一口气,望向霍正英,道:“可不是吗?看来连家堡已经开始动手了,只是没想到,连我们这鸟不拉屎的狼居山竟也被他们看上了。霍老儿,今日算是欠了你们一个情。你们受伤的骡马,狼居山自会补偿。”

随后,李神箭转头看向云阁,面色复杂,“小兄弟,那老家伙还好吗?”

云阁看了看他,似是知他所指,轻轻点头道:“他挺好。”

“那你是他的弟子了?”李神箭继续问道。

云阁却面色一黯,轻轻摇头。

李神箭面现惊讶,张了张口,似想再说什么,却还是没说出口,吩咐留下几匹马后,朝霍正英等人拱了拱手,便呼啸一声,率狼居山众匪快速离开。一时崖上只留下云阁和镖行众人。

此时,天色已晚,霍正英安排人员将受伤的石画田等人送下崖后,向云阁抱拳道:“今日多谢小兄弟高义,霍氏镖行上下感激不尽,以后有需霍某之处,尽管吩咐。”

云阁向他轻轻一揖,平静道:“好。”似是一句客套话都不愿说,或者是不会说。

霍正英知道别人的事不便打听,也不多言,抱拳作别。又看了看霍清兰,微微迟疑,却不发一言便转身离开。

霍清兰心中明白父亲的意思,知道他虽未催促自己,但毕竟地偏天暗,自己一个女孩子实在不适合与陌生男子久待,只好慢慢转身,似要跟随离开,却还是停住身向云阁望去,咬了咬嘴唇,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微微顿了一下,“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以后来定边镇找我。”

云阁身体微微一颤,似想说什么,却只说出三个字:“我会的。”

霍清兰低下头,轻声道:“那我走了。”便转身向崖下走去。

望着霍清兰纤巧的身姿逐渐远去,云阁怅然若失,静然无语。随后,象想起了什么,大声道:“你的剑。”

霍清兰回头,甜甜一笑,“送你了。云哥哥!”

芳影渐远,风中却仍回荡着少女甜美的声音。少年独自伫立崖顶,怅然遥望,久久不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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