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想通此点,伍元奎沉下身形,右跨一步,将全身气力聚于枪身,全部心神随着枪尖直指对方胸口,不再困惑于对方剑势。果见对手剑尖跟随微动,却已不是无迹可寻,身上压力也随之减轻。
白衣剑士面上诧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又化为轻蔑一笑,宝剑突然探出,似欲刺向伍元奎,引得伍元奎抵抗力量急升,蓄势待发。
但白衣剑士宝剑却又突然回收,似动未动,而伍元奎爆出的力量却已无法回收,身前似骤然出现一个陷坑,引得他收势不住,一头向前栽去。
白衣剑士不过虚晃一剑,并未真正出手,便破了伍元奎苦心营造的守势,强弱差距之大显而易见。
伍元奎心知不妙,自己失去平衡,守势尽消,已如待宰羔羊,即便对方不趁机出手,自己若就此栽倒,那也是丢人到家了。
既已守不成,那就。。。攻吧,就算被敌击倒,也绝不自己栽倒。
主意既定,伍元奎心里一发狠,畏惧之心立即消去,借着前摔之势,他抓紧手中长枪,全力向对手刺去,竟隐有奋不顾身、一往无前之势。当然,这也是被逼无奈,他根本无法给自己留有变化余地。
枪已刺出,伍元奎登时进入心无旁骛之境,一时间眼里只有对手的胸口,心中也陡生一分自信,只觉这一枪多半能将对手扎个透心凉,再不济也能将对方逼退。甚至心中还暗生一丝不忍,担心对手受伤严重,自己会觉得愧疚。
只不过这一瞬间的担心立即化有乌有,因为他看到对手面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然后,便如凭空消失一般,突然脱离自己的视线,长枪已经刺空。伍元奎知道对手并不是真的消失,只是身法太快,自己眼神跟不上而形成的错觉。
伍元奎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果见对方再次出现在身前,迎着自己的冲势,好整以暇地举起剑,用剑柄敲向自己的脑袋。只是在旁观者眼中,便如自己伸出脑袋撞向对手剑柄一般。而手中的长枪已根本来不及回收挡架,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伍元奎心中一凉,暗叫完蛋,心道被对方如此戏谑般用剑柄敲晕,这丢人程度与自己栽倒在地相比只怕也强不到哪去。这一刻,他宁愿对手是一剑砍向自己的脖子,让自己死得壮烈一些。
正惶恐于以后如何见人之际,他听到对手咦了一声,看到他宝剑翻转,放过自己,削向自己身后。随着“叮”的一声,感到自己后背被人抓了一把,带着自己一起后退,已脱离白衣剑士剑圈。
待站稳身形,他看到云阁紧贴自己身旁,戒备地看着白衣剑士,手已放开自己后背。知道是云阁借攻击引开对手宝剑,趁机将自己拉了回来。
白衣剑士目光炯炯看向云阁,眼神中露出一丝兴趣,道:“剑法还不错,只是你的剑太差了。”复又瞄了一眼伍元奎,嘲讽道:“有枪无势,你这不是枪法,是顶牛。”
云阁此时方有暇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刚急于救伍元奎,不得已攻敌要害,与对方拼了一剑,才将伍元奎拉了回来,但长剑已被切出一个明显的缺口。这还是由于对手过于轻敌,用力不大,才让自己有机可乘,若认真出手,只怕自己长剑已断。
“唉,有时还真是矛盾啊,全力出手固然好,却没了变化,可若留有太多变化,其势却又不足,唉,怎么办才好呢?”一旁罗三力摇头晃脑、唉声叹气。
伍元奎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但语气却带了点幸灾乐祸,想到他躲到一边,却把强敌丢给自己,不免又觉得气愤,狠狠瞪了一眼罗三力,便仔细思索自己刚刚的问题。
他知道云阁刚为了救自己,定然也冒了危险,绝不能再出现这样的情况,否则不仅帮不了忙,反而会成为云阁的拖累。同时又懊恼,这次被云阁所救,不知要帮他放多少天羊才能还回这人情。
变化一词很好理解,但势又是什么?如何才能做到势足?伍元奎一边戒备,一边苦思。
“人体再硬,又比树叶硬到哪去?人会动,树叶就不会动吗?”罗三力的话此时再次响起。
似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伍元奎头脑中一片敞亮,暗骂自己之前太蠢。平时被罗三力逼着刺树叶,虽极不情愿,觉得这练法太儿戏,但强逼之下却也练得认真刻苦。
山中风多,树叶总随风而动,自己经过无数次苦练,却也能将罗三力事先染黑的树叶准确刺中,这自然是因为自己掌握了风势。
风有势,人自然也有势,自己能掌握风势,为何就不能掌握人之势?
而且,原来被逼着每一枪只能刺穿一片树叶,自己的枪并不锐利,想不费力就刺穿那轻飘飘的树叶本来就不容易,每一枪都需猛力刺出。加上树叶层层叠叠,随风乱动,想每次只刺中一片谈何容易。
这就逼得伍元奎每次都要全力出枪,在准确刺穿的一刹那,迅速收住枪势,以免误刺其他树叶。
他原本对此极为不解,经常抱怨说“人家射箭还讲究一箭双雕,我这一枪为什么就不能多穿几片树叶?”
罗三力却从来都懒得解释,只要伍元奎出现失误便是狠狠一脚踢过去。在被武力强迫以及自己喜欢练枪的双重作用下,数年时间,伍凶奎倒也练得有模有样了。
如今想来,这正是为了训练自己对势的控制。只不过,因为是第一次面对真正的敌人,自己一时还无法将之前的心得应用于实战。但树叶也好,人身也好,道理却是一样的。
想通此点,伍元奎右跨两步,与云阁保持距离,以免影响他的发挥。再仔细观察白衣剑士身形,用心琢磨。
对手白衣飘飘,潇洒站立,虽看似毫无规律,但隐有剑意溢出,若即若离罩着自己和云阁,而其中大部分却都是冲着云阁,显然是因为自己太弱,不被对方重视。
这便是白衣剑士的势吗?虽然他自恃高手身份,不愿先出手,在等自己和云阁出招。可对方身形自然站立,长剑虚点,似静不静,似动未动,全身上下竟无一处可让自己下手出枪的地方,这要如何是好?
冥思一阵后,伍元奎忽有灵感,故意晃动一下肩膀,果见对手身形似受自己动作影响,而出现细微变化。心中顿时明白,自己在探寻对手之势的同时,对手却一直把自己的势牢牢掌握在手中,故而对自己的出招了然于胸,并随自己的势而动。此前的鲁莽一枪自然相当于送上门去挨揍。
“还不出手?”见二人全神戒备,却一直不动手,白衣剑士似乎有点不耐烦。
随势而动,动则成势。原来如此,伍元奎意识到自己想明白了一个关键问题,心中顿时涌出一股喜悦,面上浮出一抹难掩的笑意。
似是注意到伍元奎的微笑,白衣剑士微微皱眉,大部分剑意立即转移到伍元奎身上,将他严密笼罩。随即宝剑轻挥,似要斩向伍元奎,他终于不愿再等。
悟通势的道理,伍元奎知道对手这似斩非斩的一剑其实极为关键,自己一旦应对不当,便将立即陷于被动,再难反击。
他快速后退一步,暂时避开对手试探性一剑,然后双手下垂,散去全身力道,隐起一切攻击意图,似要弃枪投降一般,却悄悄注意对手的反应。
伍元奎的动作果然出乎白衣剑士的预料,他微微一怔,一时失去对伍元奎的把握。
机会难得,伍元奎利用对手这一怔之机,大喝一声,快速挺枪前刺。看似全力出枪,其实暗留五分气力,心道,你既然是高手,我的枪便是碰你一下也算成功,何必非要追求刺穿。
白衣剑士大怒,冷冷骂道:“狡猾小子。”身形一晃,便已轻松避开伍元奎一枪,并欺近伍元奎,一剑划向伍元奎手臂。此时不再是用剑柄攻击,显然是决意击伤伍元奎,好让他涨点教训。
以枪对剑,本占以长击短之利,但若不能发挥所长,一旦被对手欺近,反而会快速陷入被动。
白衣剑士身法快捷、剑法高超,对付枪也是经验丰富,一出手便已掌握局势,算准以伍元奎的实力,定难逃脱,自己只需防住一旁云阁的干扰即可。
不料刚要接近伍元奎,便见伍元奎已经快速撤回长枪,转而再次刺向自己右胸,兼带着将自己挥剑的手臂也瞄了进去。仿佛之前的一枪只是虚招。
白衣剑士面露讶色,没料到对方进步如此之快,但他只是微微踏步侧身,便再次闪过,反而更加接近伍元奎,宝剑去势不变,依旧划向伍元奎前臂。
伍元奎暗暗叫苦,知道自己虽然已能初步做到因势而变,但实力差距太大,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改变。
无奈之下,伍元奎飞速后退,松开左手,只用右手握着枪身抡向白衣剑士。被动之下,什么烂招式都用得出来,哪怕是把枪当棍用,反正高手必须要有高手的面子,不能被枪碰着身体,虽然这扫去的一枪根本形不成杀伤力。
识破伍元奎的鬼心思,白衣剑士面现怒意,身形飘忽中更加快速逼近,左掌迎向来枪,宝剑改划为斩,砍向伍元奎右臂。虽限于高手身份,不好对一个少年使出致命招数,但出手却也不再那么留情。
伍元奎身法不如对手快速,眼睁睁看着对手宝剑斩来,却已退无可退。他一咬牙,挥枪动作不变,左脚踢出,已是抱着断掉一条手臂,也要击中对手一下,绝不能给村子丢脸的拼命念头。
白衣剑士冷哼一声,宝剑微横,却继续斩下,攻击圈却随之扩大,竟是要连带着伍元奎的手臂和脚一并斩断。看着伍元奎那绝望的眼神,他知道这个进步飞速的天才少年将就此陨落。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感觉到右肋处剑风微动,一道锐利的剑意已急袭而来。他清晰得感觉出这是一道经过生死实战的真正剑招,且夹杂着一丝凶狠的杀意。
他知道这是来自另外那个持着一把破剑的少年,此前虽对了一剑,发现对方有些实力,却没想到一个少年竟然能够发出如此清晰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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