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小云,这次去送饭你帮我问问那个魔头,我这受损的气海如何才能恢复。”
“不问,要问你自己问去。”
“唉,那魔头性情难测,根本不许其他人靠近。我担心我这把老骨头禁不住他一小指头。你就别让你亲切仁厚的展大伯去冒那个险了好不好?”
“我不想和那人说话。”
“别那么小气嘛,虽然他打伤了你杨叔,但他那时是受到了刺激才暴躁出手的。再说,他当时若真要取你们性命,只怕你们也未必能够跑掉呢。”
“。。。。。。”
“唉,小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答应我了?干嘛摇头,你大伯我会伤心的呢。你看,二个月前,为了救你,我可是把我珍藏的灵丹妙药都拿出来了,这可是救命大恩啊。虽然我这人一向高风亮节,救人不图回报,但这么一个小小的忙,你总该帮一下不是?”
“。。。。。。”
“小云你怎么把耳朵捂起来了?应该是耳朵不舒服吧?我相信你肯定不是因为不想听你大伯我说话,对不对?小云你这么乖,怎么会不听长辈说话呢,是不是?”
“。。。。。。”
“小云,你的表情怎么看起来有点痛苦?不会是旧伤又发作了吧?不要怕,一会我再给你配一幅药去,就是有几味药要花点时间去找,比如蜈蚣、癞蛤蟆、蚯蚓、蜘蛛。咦,你的表情怎么更痛苦了?”
“。。。。。。”
“怎么?不是旧伤发作?哦,我明白了,你是因为练不了剑所以难过是不是?咳咳,小云你也不用担心,大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如何修复你的主气脉,并有了一些心得。最近专门为你熬制了一幅能够暂时提升气力的药,这里面几种药材可是我冒了很大危险,跑到后山上才找到的。比如蝙蝠翅、野猪血、黑熊液。啊,什么是黑熊液?就是狗熊拉的尿了。唉唉,你怎么走了?别走啊小云,这可是极好的药材,快来喝一口,你不喝我可全喝了。”
终于逃离展玄同的唠叨声,云阁端着一个白瓷碗,趁着明亮的月光,一如往常向石屋走去。
碗里装着一个馒头,这是石屋中人每天要吃的全部食物,每天皆是如此,连水都不需要。云阁初时很奇怪,什么样的人能靠一天一个馒头而活下来,即便活下来,只怕也骨瘦如柴、奄奄一息了。
但石屋中人似乎活得很自如,甚至在云阁被苏护法击伤难得动弹的的十天里,根本没人给石屋中人送饭,他似乎也没什么事。
既然如此,何必还要他天天来送饭?为什么不能让别人送?或者几天送一次?云阁问过展玄同,但展玄同也不知道,只说,除了杨离和云阁,便从未有其他人被允许靠近石屋。
犹记得第一次送饭来时,云阁既有一丝不安,也有一分不忿。不安的是知道石屋中有一个善恶难料的超级强者,且曾对自己施出杀手;不忿的是杨离因其受伤且不得不远离此地。
那一次,他怀着复杂的心情将瓷碗放在石屋门口一侧的石台上时,隐约感觉到一双紧闭了很久的眼睛忽然睁开,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而犀利。他一惊之下抬头向石屋看去,石屋的门却依然紧闭着,什么人都没有。当云阁转身迈步离开时,似乎听到身后一声轻微却又沉重的叹息,然后一切再次寂然无声。那叹息声并不是发自心底,而是真切的发自身后石屋。
那之后,云阁每次送饭过来,便什么都感应不到。石屋之中一片死寂,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似乎根本没人居住。但石屋门前的空碗却又显示有人取走了食物。
只不过,云阁本不欲与石屋中人说话,便视若无睹,浑不在意,只是日复一日地送着饭。每天都要靠近石屋,但石屋在他的生活中却并不占有多少分量。
今日,一如既往,石屋静寂无声。云阁将装着馒头的瓷碗放下,收拾起昨日的空碗,便欲转身离去,却突然想起展玄同的请托,不由迟疑了一下。
展玄同并不是第一次想他帮忙向石屋中人请教,他却一直都没有答应。他天性不愿求人,更何况是一个曾击伤过杨叔的人。
但这段时间,他却越来越理解展玄同武功被废之后的痛苦,自然也开始能体会到其玩世不恭表面下渴望恢复的急切心情,因为自己就陷入了同样的痛苦。
因为喜欢所以痴迷,他渴望有朝一日能步入真正的剑道之门,窥见更高的境界。可现实却如此残酷,大门尚未打开,他却已失去了触碰的资格。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剑的问题,主动去做很多农活,好占满自己的时间,但长夜寂静之时,却还是会辗转反侧,脑中闪动的尽是那些灿烂的剑光。
他也曾无数次想把剑丢掉,好让自己眼不见心不痛,但每次持剑站在山崖前,却又总是想起那个火红的身影、俏丽的容颜。这可是她送的东西啊。
于是他便会取出怀中的绒花,左手花、右手剑,痴痴观看着。剑虽是他的痛,却也是他的思念,如何舍得丢掉?
不知她还好吗?可自己已成了废人,已无法去给她当镖师,无法保护她安全,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找她?即便厚颜去找她,她又是否愿意接受一个废人伴随左右?
每当此时,心中的纠结与痛楚交织,让他更加黯然神伤。
云阁意图掩饰自己心中的失落,尽量装出安于现状的样子,但显然不是那么成功。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总是小心翼翼地劝慰自己,生怕触碰了自己那敏感的小神经。
而展玄同更是想方设法搜集稀罕物材给他配制补药,比如。。。狗熊尿。
想到这三个字,云阁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气恼,便欲转身离去,但走了两步却想起展玄同的嘱托,还是停了下来。自己气脉断损既已无指望,但展玄同的气海是否会有一丝修复的希望呢?自己是否也该为他争取一下?
想了想,他还是转回身面对石屋,深吸一口气道:“打扰。。。前辈,有一事请教。若一人气海受伤,武功尽废,有何办法能够恢复?”
他一口气把问题说出,便静待回应。但等待好一阵,石屋却始终静寂无声。
云阁叹了口气,转过身,刚要迈步,身后突然响起一个低沉冷淡的声音:“你也差不多废了。”
云阁一怔停步,随即心里一痛,自己虽已决定放弃,但心底多少还抱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希望有朝一日能遇到机缘,让自己仍能有所突破。但石屋中人见识远胜他人,如此一说,自然是让自己更加绝望,心中不由更加失落。
他低下头,深深呼吸一口气,以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方缓缓转回身,慢慢抬起头,道:“谢谢前辈告诫,废。。。便废了吧。但求前辈告知气海受损的恢复之法。”
石屋中响起轻微的一声“呵”,似是好笑,又似是嘲笑。之后便再次陷入静寂,似已不愿理会。
云阁等了片刻,见对方不回答,便欲放弃。刚欲转身,石屋中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敢进来么?”随即云阁感受到一双冷漠的眼睛,虽隔着石墙,却依然凌厉地落在自己身上。
云阁一时呆住,同时心中又一阵阵紧张。石屋中人为什么要让他进去?是只想面对面看看他还是想杀掉他?若是想杀他,便是不进去也同样可以轻易杀掉自己吧。可若不是为了杀他,眼神却为何那般寒冷凌厉?
莫非此时石屋中人身有暗疾,隔着石屋无法杀人,必须靠近了才能动手?是了,他一定是被铁链穿过骨头锁在石屋中,所以无法出屋,因此想骗自己进去才方便下手。
不对啊,当初自己离石屋有五十步之遥,石屋中人要杀他也是弹指之劳。而当初被苏护法追杀,在石桥之上如此远的距离,石屋中人也能阻止苏护法的进逼。当前这点距离对他自然更加不是问题。
云阁胡思乱想一阵,始终一头雾水,只是觉得还是溜走为好,何必要去冒那个险。他悄悄后退两步,见石屋中人并无反应,便是那隐隐盯着自己的眼神也无任何变化,似乎算准自己会这样,因此丝毫不觉得奇怪。
他微微迟疑,便想转身奔走,心底却泛起一股鄙视感。这不是石屋中人对自己的鄙视,而是自己对自己的鄙视。他盯着石屋那扇门,想起当日杨离带着血从石屋中飞身而出的豪迈英姿,心中忽然一热。那个高大的男人一直在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不惜面对强敌,自己如今却怯懦地想要逃避。
他自嘲地一笑,心中再无犹疑,迈步上前,便伸手拉开门,自然而然走了进去。只是在拉门之时才发现,便是门也是石头做的,拉动之时极为费力。
石屋中原本漆黑一片,随着屋门被打开,一缕月光射了进去。顺着光线,云阁虽然能看到石屋中部分区域,但大部分仍然处在黑暗中。
令他诧异的是,石屋中并不潮湿肮脏,反而异常整洁,看得见的区域物品虽少,但均摆放整齐,看不到任何灰尘、蛛网覆盖的迹象。想不到,一个被封闭很多年的人竟然还能保持清洁习惯,想来屋主人定然是个追求生活格调的高雅之士。
角落处,隐约可见一个身影端坐于一方石几之上。待逐渐适应黑暗,便依稀可看出对方身着深色长袍,头发整齐地用发冠梳盘于顶,颌下三绺长须,虽看不清面容,但依然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庄重儒雅的气质。
这与云阁想象中的凶神恶煞般的形象截然相反,更不理解这样的人此前为何会发出那些如野兽一般狂暴阴森的声音。他竟一时盯着对方愣在当地,不知说什么好。
黑暗中,对方目光清濯,也在打量着云阁,似乎也有点好奇这个由杨离一手带大并拼命保护的少年是个什么样子。
面前的少年自然而然的站在那里,既无明显畏惧,也无故作勇敢之态,清亮的月光照在他瘦削的身形上,映出他洒脱恬淡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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