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出了什么事?”云阁皱眉问。
“有人闯村,这是警报。”伍元奎答道。相比云阁,他对警报哨声更为清楚。
“此前好象也有过几次这样的哨声吧?”云阁又问。
“是的,有过两次。第一次来的是十几人的小股土匪,连我们的护村河都没过得了,就被我们几箭吓跑了。第二次倒是来了近百人,还扎了羊皮筏子过了河,但还是被我们放箭打跑了,都没废什么力气。但这次,”伍元奎仔细分辨笛音,也皱起眉头道:“二短三长,竟然有二百人之多。不行,我要过去帮忙。”看了看云阁,迟疑一下道:“小云,你。。。就不要过去了。”他知道云阁不适合远离石桥,故有此一说。
云阁微微一笑,“你快去吧。”
伍元奎点点头,胸膛一挺,大喝道:“且看本将军大展神威。”说着便撒开腿直奔村西跑去。
看着伍元奎跑远,云阁神色微怅,轻声自语:“你们去冒险打斗,我却要安心躲藏。这如何公平?”
随着警报声不断吹响,整个村子也紧急却有序的动起来。本分散于村中、田里、山上各事劳作的人快速向村西集结,并立即组成十个战斗队列,共五十人,扼守住进村要道,严阵以待。这已是村中的主要战斗力量。
道旁十丈高瞭望塔上的人停下警报哨声,手持黄旗不断打出信号,指示目前入侵之敌已行进到的位置。从黄旗信号看,目前敌人正自西岭顺着山道缓缓行来。
但令人奇怪的是,等了二刻钟,仍未见到敌人进入视线。难道来的不是敌人,只是误入落鹰谷的百姓?但为何会有二百人?
由于罗三力内伤虽已无大碍,但力气依然未能完全恢复,所以平时就由刘歪嘴负责指挥作战。他盯着远处的山道,面上渐渐凝重起来。
伍元奎来到刘歪嘴身边,叫道:“歪嘴叔,怎么样?敌人在哪?”
刘歪嘴看了他一眼,眉头一皱,喝道:“小奎,到后面去。”
伍元奎急忙道:“我是来帮忙的,多一个人总多一份力量。”
刘歪嘴转过头,盯着伍元奎,神情严肃,一字字厉声喝道:“到后面去。”此时的他完全不同于平时那个容貌丑陋、朴素平凡的村民,看上去竟象个久经沙场、残酷无情的老兵。
其突然展现出的威严和冷酷让伍元奎也感到害怕,他脖子一缩,吐吐舌头,不敢多言,灰溜溜地退到战队后面。
队列中一个一手扶盾一手持弩的男子冷冷道:“有的人只怕会越帮越忙,最好躲远点。”
伍元奎神情一滞,微微低头,道:“文修。。。哥,我。。。不会添乱的。”
陆文修冷哼一声,不再言语。他身体强健,故被安排在队列之前的重要位置,既负责持盾移动,战斗时也要持弩射击及合他人之力共同出枪。
队列中有几个人冲他怪怪的一笑,自然是知道二人之间那点问题。伍元奎一时只觉得周身不自在,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觉得难熬之时,西方远处山道上突然现出数面旗帜,每面旗帜上均写着一个大大的“连”字。渐渐地,旗帜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出现,越来越多,脚步声也越发明显。
最前三人身着闪亮的银甲,骑着高头大马,居中者持戟,左右两人各持长刀、长枪,不慌不忙,徐徐而行。其后则是长长的步兵队列,即使是步兵竟然也个个身着甲胄,手中长戈林立。除了他们步行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车轮行进的声音。
伍元奎心中奇怪,攻击的一方往往非常注重气势和速度,喜欢突然出击。象对方这样不疾不缓,看上去都不象是来发动袭击,倒象只是来闲逛或过路的。虽然知道来者定然不善,且装备显然不是一般山匪可比,但还是不再象初时那么紧张。
这时,刘歪嘴连续发出命令,要求负责把守吊桥和瞭望塔上的人回撤到战队之后。并让队列紧密靠拢,枪拧紧,弩上弦,人人做好战斗准备。同时,发出二级警示哨声,让村里其他人员也做好接应准备。
伍元奎不解地看向刘歪嘴,却发现他神色更加凝重,远比上次击退近百土匪时严肃得多,竟象如临大敌一般。难道这些慢慢悠悠行来的敌人竟然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强大得多?
伍元奎忍不住透过盾牌的缝隙凝神向前方看去。来敌依然不慌不忙,逐渐行到护村河前,为首之人一声令下,整个队伍停下前行,同时前段队伍立即向两边分开,留出一个通道。
这是要干什么?难道后面又有羊皮筏子?伍元奎胡乱猜想。
“这是连家堡武卒堂的人,是连家堡专门用来摧城拔寨的,我们的工事挡不住他们。”身后一个声音淡淡传来。伍元奎不用看就知道是谁,高兴地叫道:“罗三叔,你怎么也来了?”
罗三力依然面色苍白,显示身体仍未完全好转,只是已勉强可以走动。他望着前方来敌的举动,平静道:“今天将是一场硬仗。”
“连家堡?”伍元奎感觉这名子象是在哪听说过,仔细想了一下,才想起云阁曾与连家堡黑骑堂的连承忠、连承孝交过手,便道:“小云打赢过连家堡的堂主呢,应该不会那么难对付吗?”
罗三力尚是首次听说,大为奇怪。伍元奎便把从云阁处听说的情况细说了一遍。
罗三力嗯了一声,道:“不要以为小云曾侥幸赢过连承忠就认为连家堡弱。连家堡的黑骑堂全由骑兵组成,极善于在马背上冲锋作战。连承忠败于小云一方面是地面上作战非其所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过于轻敌。此外,”罗三力叹口气道:“小云对剑似乎天资极佳,越是面对强敌越能有超常发挥。”
伍元奎点点头,为云阁得到罗三力称赞而由衷高兴,又问道:“连家堡有很多个堂吗?今天来的武卒堂是不是很厉害?”
罗三力道:“连家堡本部位于兴州,共有五个堂,分别为信聆堂、白虎堂、风隐堂、武卒堂、黑骑堂。信聆堂专负责收集情报,管理其庞大的情报网;白虎堂负责内部防卫和处理江湖争斗事务;风隐堂则负责对重要人物的刺杀;武卒堂负责攻坚摧寨,虽多为步兵,但擅长使用各类器械;黑骑堂负责训练骑兵,战斗时可发起正面冲锋。每个堂虽对外声称只有二三百人,但事实上至少千人,因此连家堡总兵力不下五千人,实力一直受到各方忌惮,轻易没人敢招惹他们。”
伍元奎满面惊讶,“他们如此强大,若是干打家劫舍的恶事怎么办?官府也不管他们?”
罗三力嘿嘿一笑,“他们干的恶事可远不止打家劫舍,拐卖人口、杀人灭门、抢夺地盘之事也干了不少,但兴州知州却是连家堡堡主的结拜兄弟,你觉得他会去管吗?”
伍元奎目瞪口呆,一时觉得难以理解,沉默一下又问:“他们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来进攻我们?我们又不会威胁到他们。”
罗三力面无表情,“任何一个势力只要足够强大,自然就会想拓展地盘。连家堡本部位于兴州,在狼居山西南,离狼居山不过百里路程。而狼居山所处位置正是军事要地,只要清除掉我们,完全控制狼居山,就可以此为基地,居高临下威慑南北数个州城。特别是东南方的益州,一向与其不睦,更可能被其纳入掌控。”
伍元奎怔了怔,“益州?”想了想,啊地一声道:“那不是唐王爷的地盘吗?”
罗三力点点头,“若不是受到连家堡威胁,益州唐衍也犯不着低声下气来找我们。”
伍元奎思索了一下,“我们为什么不能与益州联手对付连家堡?为什么要。。。拒绝他们呢?”从战略上讲,弱弱联手才可能抵抗强敌,因此伍元奎有此一问。且唐衍给他形成的印象还算不错,看起来礼数周到、礼贤下士。
罗三力叹口气,道:“你以为那唐衍真是个一心为国、礼贤下士之人?虽然他被先帝赐姓唐而被称为王爷,却并不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出身。这么些年他在益州为根基,暗自贩卖私盐,并从事海上生意,赚取巨额财富,何尝不是用于私养军队?只怕他掌控的势力以及私底下的野心丝毫不亚于兴州连家堡。且一直有传言说他与戎狄、汝真及东瓯海盗们多有勾结,与他联手只怕是与虎谋皮,说不定反会被他连累出卖。”
伍元奎大感羞惭,同时冷汗直冒,意识到自己看人看事过于肤浅。原以为罗三力等人直接拒绝唐衍是因为不舍得山村平静生活,不愿意再去打打杀杀,却想不到竟还有这么多深层次原因。而那唐王爷看上去和蔼亲厚,却也想不到竟是个机关算尽之人。
只是,伍元奎仍有个疑惑,“我们身处深山,人少力弱,那唐王爷、连家堡何必非要惦记着我们?视我们不存在就好了。”
罗三力看了看他,面上微微一笑,“因为我们这里有个大将军在啊,人家哪能不在意?”
伍元奎吃惊道:“是谁?”
罗三力笑道:“当然是伍元奎伍大将军。”
伍元奎大窘,哼了一声,转头专心观看前方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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