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在二人交谈的时候,护村河对岸,在连家堡武卒让开的通道上,缓缓行来一架长车,行到河边时方止住车轮,但长长的车身却继续依靠滚轮往河上探去,逐渐越过河面,搭到这边的岸上。
伍元奎惊讶道:“这是什么?干什么用的?”
罗三力叹口气道:“这叫桥车,专门过河搭桥用的。可惜我们的河不够宽,让敌人的桥车派上了用场。”
伍元奎有些着急道:“为什么不冲过去砍断这座。。。桥?”阵中与他想法相同的年轻人竟有不少,他们也纷纷看向刘歪嘴,七嘴八舌提出建议,希望他下令冲击。
刘歪嘴却视而不见,无动于衷,只要求所有人躲避好,惹得一些急躁的年轻人发出抱怨之声,认为刘歪嘴过于怯懦保守。伍元奎也大惑不解,看向罗三力等他解释。
罗三力看了看他,微微摇头道:“当敌人露出一些你觉得有机可趁的弱点时,记住,首先要想一想会不会是陷阱。论单打独斗你歪嘴叔虽不擅长,但说到战场指挥,他可比你三叔我强多了。”他说话平缓,显然不是开玩笑。
伍元奎满面惊诧,想不到刘歪嘴平时低调平凡,甚至有时显得沉默呆滞,但在指挥打仗方面竟能得到罗三力如此认可。他埋头思索了一下,又凝神向远处敌人看去。只见到在靠近河岸数排敌人身后,似乎隐隐约约另有十来架木架子般的器械,只是被敌人旗帜遮挡,看不清楚。
伍元奎左右看了看,见左前方有一棵又直又高的树,便立即跑过去,将枪扎在一边,便抓住树干爬了上去。他小时经常干爬树摸鸟蛋的事,因此爬树对他来说驾轻就熟,三下两下便爬了近两丈高。罗三力也一时阻止不及。
不顾下面罗三力焦急的喝止声,他趴在树上仔细向河对岸观望,才终于看清对岸敌人身后的器械,一时不由面如土色。
他刚要叫喊,突听“铮”的一声,然后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便见一支长箭已疾速向他射来。
伍元奎无暇去想什么箭竟能跨越这么长的距离,仍然有如此强的威力,一门心思发愁如何应付。但他人在树上,无从躲闪,手中又无武器可挡,不由慌了手脚,正感无奈之时,一杆长枪自下而上射出,堪堪击中飞来的长箭。却是罗三力拼尽全力,掷出长枪救了他一命。一枪射出后,罗三力便虚脱倒地,看样子似乎是用力过大,引起内伤发作。
伍元奎急忙溜下树,扶起罗三力,躲到战阵之后,才顾得上后悔自责。他举起手想打自己几耳光,却被罗三力阻止。
罗三力没有怪他,反而微笑着问道:“小奎,你看到什么了?”
伍元奎心有余悸道:“我看到有十多辆投石车,均已装好了石头,随时可发射。”想到那些投石车虽远远躲在敌人身后,但若己方为了阻止敌人架桥而冲到河边,则刚好进入投石车的攻击范围。面对飞天而降的石头,只怕就算有盾牌保护,也难免重大死伤。
罗三力点点头,“应该还有一两架车弩,是专门用来对付我们瞭望塔上哨兵的。结果没看到哨兵,反而看到你了,就冲你放了弩。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会很危险。”
伍元奎连连点头,又开始后悔自己行为冲动造成罗三力复又受伤,不知何时才能痊愈。
听到伍元奎的话,此前纷纷建议冲击并连声抱怨的年轻人一个个哑口无言、满面羞惭,看向刘歪嘴的眼神中开始充满敬佩。
敌人首领见村民未上当,知道计谋已被认破,便一挥手,十多辆投石车径直推到河边,直接发起攻击,一瞬间,无数石块自天而降,威势惊人。但刘歪嘴已指挥战队及时后退到投石车攻击范围之外,并未受到损伤。但之前布置的陷坑、拒马等却受到严重破坏,已无法起到偷袭和阻拦作用。
看着一波波石头雨“轰隆隆”不断砸下,包括伍元奎在内的年轻人一个个面色苍白,知道盾牌能抵挡刀枪、弓箭,即便是车弩也能勉强挡住,但这样从天而降的石头雨却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对抗。稍有不慎,这经过数月苦练的守村队可能已被这漫天石头砸得死伤殆尽、难见全尸。
“幸好,幸好投石车太笨重,运不过桥来,否则,若他们把投石车推过河来追着我们攻击,那可就坏了。”伍元奎感到有些庆幸。
罗三力微微一笑,淡淡道:“运不过来吗?那可不好说。”
伍元奎一惊,“怎么?难道还能过桥?”
仿佛听到他们的对话,敌方在用投石车将村头防御工事尽数破坏之后,终于停了下来。数十个身着重甲的武卒对桥进行加固后,来到对岸占据河岸阵地,一手持盾一手持戈摆出防御阵型。
接着在伍元奎和其他年轻守村战士惊讶的目光下,一辆辆投石车被装上简易车轮,之后被缓缓推上桥过到对岸,沿河一字摆开后,便卸下车轮,装上石头,复又发起攻击,逼得守村战队继续后退。
伍元奎躲在队后,呆呆地看着敌人主力部队利用投石车形成的压制,不慌不忙地过桥来到这边,逐渐形成冲锋阵型,一时长戈林立,杀势凌然。看起来,一切尽在敌人掌控之中。
伍元奎忽觉一阵沮丧,这次来袭的敌人显然非常强大,从始至终,守村战队便一直都在后退和被动防守,眼睁睁看着敌人不慌不忙地搭桥、过桥、攻击,将所有工事尽数破坏,一直未做出任何应对和反击。
现在,敌人已形成冲锋阵型,即将发起强力冲锋,那显然将是一击必杀的最后冲锋,己方是否还有取胜的机会?以前在看守村队训练时,还觉得威力颇大,但现在看到连家堡武卒之后,顿时显出自家装备的粗糙、战法的简陋出来,登时信心全失。
若是失败了,村中的老弱妇孺要怎么办?伍元奎叹了口气,心道:我纵然拼了命也要保护他们,若保护不了,就死在他们之前,总好过看着他们受苦。
忽想起之前在莲花池旁说要死在战场上,这下还真是一语成谶了。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还没开打就要死不活的了。”罗三力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
伍元奎怔了怔,马上胸膛一挺,哈哈一笑,道:“罗三叔说得对,管它是输是赢是生是死,先轰轰烈烈打一场再说。”语气虽豪迈,但多少还是显示出他的不自信。
罗三力微微一笑,淡淡道:“是输是赢那还真不好说呢。”
飞石渐止,敌人的武卒冲锋阵势更加清晰,除去运作器械之人和阵前的几个骑马将官,还有一百五十人左右,分成数排昂首站立。整个战阵静默无声,武卒身上铁甲和长戈锋刃在日光照射下凛然生辉。
虽然对战局觉得悲观,但敌人身上的装甲却还是让伍元奎眼红不已,心想若是穿在自己身上应该也威风凛凛吧。
敌人首领冷漠地向这边看了一眼,手中长戟一举,向前一指,一排箭雨自队列之后射了过来,借着这股箭雨,武卒们发起一声整齐的大喝,然后排着整齐的队形,伴着整齐的“咚咚咚”的脚步声,向守村战队冲了过来。
也许是为了躲避敌人的箭雨,也许是害怕敌人发起的冲锋,刘歪嘴指挥战队再次后退,一直退到一个只能容纳十列战队、两旁均是深沟的通道上,才停了下来。
敌人毫不在意,冲势不改。他们除了脸,从头到脚都覆盖铁甲,一手持盾护住脸部,一手高举长戈,虽然负重很大,虽然地面凹凸不平、杂乱无章,但却丝毫不影响他们整齐的阵形和冲锋的步伐。
他们如同一个个坚实的人形战车,带着冷漠而不屑的眼神,呐喊着直接冲撞向看似脆弱不堪的守村队伍,让伍元奎的心跳也不由跟着他们的脚步声、呐喊声而紧张地跳动起来。
看着敌人一步步逼近,已彻底进入弩箭射程,伍元奎大叫起来:“可以放箭了。”
刘歪嘴却毫无动作,只是弯腰隐于护盾后,双目冷冷盯着冲来的敌人,脸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此刻看上去已不再显得那么丑陋,反而给他增添一分威严以及一分。。。阴狠。
“咚咚咚咚,”敌人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近到只有数步距离,已能看到第一排敌人面上狰狞的笑意,手中长戈已高高举起,随时可能砍下,刘歪嘴终于开始有所动作。他突然站起身,大喝一声“外旋枪准备,杀!”
五十个已压抑很久的守村战士抬起头、直起身,同时大喝一声“杀”,二丈长的沉重铁枪夹带着他们的怒火被狠狠刺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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