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英子虽刚醒转,对现状不甚明了,但也看得出伍元奎二人受到袭击,目前需立即给伍元奎治伤,急忙弯腰扶起地上背篓,取出一株叶片厚大,表面却有很多黑色凸点的草,不顾草叶奇苦,立即放入口中咬碎成泥,然后取出便欲给伍元奎敷上,但面对深入手臂的弩箭却又犯起难来,迟疑道:“小奎,这箭。。。”。
伍元奎知道其意,要上药就须先将箭拔出,但箭尖有倒刺,拔出时不仅非常痛苦,而且极为费力,不是英子能够做到的,因此犹豫不决。
伍元奎看了一眼寂静的密林,敌人毫无动静,但心里隐隐感觉到,自己拔箭那一刻将至为关键。他轻轻动了一下左腿,发现麻痒之感虽已传至膝盖之上,却依然勉强可以支撑全身。便微微侧身,以身体掩住左手,然后快速松开左手,将箭尾送至嘴边一口咬住,左手猛扯,一阵剧痛让伍元奎的全身都跟着颤抖,随着他一声大叫,弩箭已带着一股血肉被拔出手臂。
似是受剧痛影响,他持枪的右手不自觉的一松,长枪枪尖已垂落于地。
就在这时,一道墨绿色身影如飞鸟掠空,悄没声息地自林中滑翔而出,手执短剑刺向伍元奎脖颈。时机、角度恰到好处,正是在伍元奎右手失力、空档大开之时,这时单靠右手不但很难及时举枪反击,便是格挡也难以做到。可若躲闪,不仅是陆文修会被袭击,便是英子也被笼罩在攻击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似是为牵制陆文修,一记飞镰挟着啸叫声更加猛烈地飞来,让陆文修丝毫不敢大意。一镰一剑可谓配合无间。
敌人终于出林一战,却更加让人难以抵挡,显示出其更加强大的近战功夫。
似是受剧痛和毒性影响,伍元奎的动作也慢上许多,当他终于转头看向飞袭而来的身影之时,暗灰色的剑尖已临近自己咽喉前一尺处。那执剑之人冰寒双眸中带着一丝阴冷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时,她看到伍元奎痛苦的面容上似也泛出一丝笑意。痛苦显然是真实的,但笑意似乎也是真实的,心中顿时觉得不妥,却又不知问题出在哪里。
直到枪尖如毒蛇探头,猛冲而起,挑刺而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个少年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机会。为了这个机会,他编织谎言,甘冒拔箭之痛,并松枪垂地露出破绽,都是为了吸引自己近身偷袭。
在自己全神贯注于他的脖颈和手时,却没注意到他右脚猛然将垂地的枪尖踢起,对近在咫尺的致命短剑视而不见,右手骤然发力,黑亮枪尖已后发先至,快速刺向自己胸口。
她突然大为后悔,知道错误估计了眼前这个少年。这个看起来有点傻有点痴,被自己之前几句挑拨言语便逼得很被动的少年,其实有着超人的隐忍、足够的智慧与果决。
此时,她可以继续将剑刺向伍元奎颈项,但必然会被长枪贯穿,这当然不会成为她的选择。堂堂高手怎么可以与一个无名少年同归于尽。她毫不犹豫回剑劈向枪尖,只需借到一点力,便可从容飞身而退。
伍元奎面容依旧痛苦,但眼神却异常平静,对方的应变在自己的预料之中。虽然左腿的麻木和左臂的剧痛严重影响自己的平衡和发力,但他知道机会只有这一次,绝不能错过。他身体前冲,右臂斜举,尽可能延缓被剑劈中的同时,拼尽全力刺出。
“嚓”的一声,短剑成功劈开枪身,但却稍迟一步,枪尖荡开的同时带出一串血珠,墨绿色身影发出一声痛哼,借力飞过伍元奎和陆文修头顶,落到另外一侧林中消失不见。
伍元奎则失去平衡,一跤跌倒,半天爬不起来。他知道自己刺中了敌人,只是不知对方伤势如何。
林中传来一声男子怒喝:“敢伤我妹妹,你们一个也别想活。”此时他已不用隐藏自己真实声音,听起来虽明显是男了声音,但依然偏于阴柔。随即一道接一道飞镰自林中不断击出,让陆文修一时应接不暇、险象环生。
英子急忙将伍元奎扶起,虽不忍看他血肉模糊的左臂,却又知情况紧急,只好含泪上前将苦叶草泥敷于两端伤口,然后用布帕紧紧扎住。
伍元奎将头偏向一边,以免被英子看到自己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此前将箭拔出之时虽也是痛苦异常,但毕竟只是一瞬间,还可以装装英雄气概。而包扎伤口之时,为防草泥被血冲开,英子不得不用力缠紧扎住,这种伤口被不断挤压的持续性疼痛更加让人难忍。
在英子面前,伍元奎不好意思呻吟叫喊,只好咬紧牙关,强行忍受,面上却难以保持自然,呲牙咧嘴总是难免。幸好英子专心包扎,并未注意到伍元奎的狼狈神情。
在包扎完伍元奎手臂上伤口之后,英子又开始为他脚踝处伤口敷药。
随着苦叶草药性渐渐发挥作用,麻痒之感渐弱,而疼痛却越来越强烈。伍元奎又喜又忧,喜的是说明毒性的确受到压制,忧的是剧痛感还是让他左手臂颤抖不已,一时难以用力。看到陆文修抵挡得辛苦,自己却难以帮忙。
林中女人声音此时再次响起,“这位小哥,咳,你看你这么危险,你身后那位兄弟都不来帮你。”她为伍元奎所伤,心中怨恨,自然更加不放过任何挑拨离间的机会。
伍元奎急忙道:“文修哥别听她挑拨,我马上就来帮你。”
陆文修冷冷道:“我不需要你帮。”
女人声音哈哈一笑,又道:“小哥,你可别信,他都准备弃你不顾,带着他的英子姑娘一起开溜呢。你看你看,他们已经开始跑了。”
听到英子也要弃他不顾,陆文修虽然不信,终究忍耐不住,趁着一个空隙,转头一看,却见二人依然就在身后。伍元奎受伤的手臂和腿颤抖不止,便是站立都相当困难,显然暂时的确无法参与战斗。
这时,伍元奎急喝道:“文修哥小心。”
陆文修一惊,急忙转回头,只见飞镰再次疾飞而至,斩向他的肩头,同时一支弩箭也已无声无息来到身前。对方竟然还有弩箭。
陆文修心中一沉,知道被敌人趁虚而入,已是无法兼顾。慌乱中,他挥刀挡开飞镰,下意识扭身躲开弩箭,听到身后伍元奎一声闷哼,随即是英子一声惊叫。
林中传来畅快的笑声,“这位小哥,你可真狠。那位小兄弟之前正是怕躲开我的弩箭会害了你,才硬接我的连环箭而受伤。你可倒好,我只放了一箭,你竟然故意避开,好害死你的兄弟。”此时,她才说出先前真实情况,自然是更加不安好心。
陆文修瞬间脸色苍白,细思此前伍元奎遇袭时格挡动作,立即明白对方所言不虚,顿时头脑回复清醒,一时呆立原地,心中悔恨不已。
背后响起英子惊疑的声音:“文修,这是真的吗?”
陆文修急忙道:“英子,我。。。不是故意的。”
林中女子却再次嘲笑道:“那为何你兄弟总是能为了你不躲不闪,甘愿受伤,而你却做不到?还说不是故意?你明明忌恨你兄弟,心中早有害他之心,虽然深藏不露,但岂能骗过我的眼睛?”
“你。。。你胡说。”陆文修咬牙道。
“哈哈,我可没有胡说。我哥第一次出手后,你刀立身前,刀鞘却贴于背后,明显是已知道我们是二人,才顾前又顾后,却不告诉你兄弟注意防范。这却又是为何?不就是要借我之手除掉你兄弟吗?”
陆文修一时哑口无言,深身颤抖。
英子此时泪眼蒙蒙,颤声道:“文修,你何必呢?”
陆文修茫然转身,看向英子道:“英子,我。。。”却说不出口。
“文修哥,我相信你没有害我之意。”伍元奎叫道。
“不,我有。”陆文修神情苦涩,目光呆滞,“我的确恨你,的确想你死掉。我明明比你优秀得多,英子却就是不喜欢我,而只。。。”
“文修,你乱说什么?”英子阻止他道。
飞镰再次击出,斩向陆文修后颈。他却失魂落魄一般,不做任何躲闪。
伍元奎急叫道:“文修哥,快躲开。”
英子也看到飞袭而来的飞镰,一时掩嘴惊呼,眼神中满是担忧恐慌。
伍元奎无奈,不顾右胸所受新伤,右腿蹬地,同时右臂借助枪杆发力,急扑而上,一把将陆文修扑倒在地。飞镰自他们头顶飞过,却又带着呼啸声再次飞来,自上而下扎向他们。
伍元奎看着急旋而至的飞镰一阵苦笑,自己一扑之下,右胸所中弩箭更加深入,每口呼吸都变得困难,既无力躲开,也不能躲开,因为身下就是陆文修。他冲陆文修叫道:“快带英子走。”心中已打定主意,当飞镰入体之时,自己将在临死前抓住飞镰,好为陆文修和英子逃走创造机会。
陆文修安静地看了看他,然后一把将他推开,看着飞镰扎向他的胸口。
最后时刻,他面容上终于现出一抹解脱的微笑。
在伍元奎和英子的惊呼声中,飞镰疾速而下,势不可挡,就在即将扎入陆文修胸膛的一刻,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探了过来,轻挑在飞镰之上,飞镰便立即横飞开去,似乎那才是它该有的轨迹。
一个柔和的声音道:“这地方真难找,幸好我来得不算晚,呃,”他似乎此时才看到伍元奎满身的伤痕,眉头一皱,改口道:“不算很晚。”
见是云阁赶到,伍元奎松了一口气,随即满身剧痛感传来,加上失血过多,头脑逐渐昏沉。他勉强睁着眼,看着云阁轻松将之后来袭的飞镰、短剑逐一挑飞开,然后以漂亮的一剑将飞镰索线斩断,方放松意识,让自己沉入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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