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哎哟,”不知是谁碰了一下伍元奎的伤口,他痛叫一声,醒了过来。睁开眼便看到一旁面容悲伤的英子,不由喜道:“英子,你没事吧?”
英子摇摇头,“我没事。伤口还疼吗?”
伍元奎心情大好,“不疼不疼,有你在,伤得再重都不疼。哎哟。”这时才注意到展玄同正在给他左手换药,不由抱怨道:“展大伯,轻点啊。”
展玄同眼皮一翻,阴阳怪气道:“瞎叫唤什么?有英子在,再重的伤都不会疼的。”说着手上又是一紧,引来伍元奎又一声惨叫。
英子不忍目视,泫然起身道:“小奎,我。。。出去一会。”
伍元奎急忙道:“别啊,我不叫就是了。哎哟。”忍不住瞪了一眼关键时刻总是破坏自己男人气概的展玄同,“展大伯,你给小云治伤都轻手轻脚的,怎么给我治伤就这么下狠手?没被毒死,也被你治死了。”
展玄同哼了一声,“你懂什么?苦叶草虽能一时抑制连家堡风隐堂弩箭毒性,却并不能真正解毒。你伤口中依然有毒血淤积,若不挤出,如何能好转?”
“什么?连家堡风隐堂?”伍元奎吃了一惊,“那两个不男不女的,竟然是连家堡风隐堂的?”
“是啊,风隐堂的阴阳飞刃,你小子认不出来倒也罢了,但文修阅历较多,应该能认出来,难道他没告诉你?”
“文修哥?他。。。还好吗?”伍元奎这时才想起陆文修,不禁有些羞愧,但随即又觉得无比失落。既然已经回来了,就又要与英子保持距离了。
他将头转向内侧,不想让英子看到自己面上的郁闷。
“他走了,”英子轻轻道,“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伍元奎大吃一惊。便是展玄同也诧异得看了英子一眼,看来他也不知此事。
“他觉得对不起你,无颜见你,也无颜见村中乡亲,认为自己辜负了长辈们的教诲,因此离开了。”英子平静地说着,但语声中却难掩一丝哀愁。
“你们聊吧,我出去了。”展玄同似对这些毫无兴趣,或是为了方便二人说话,换好药便出门而去。室中便只剩下伍元奎和英子。
“他为什么会觉得对不起我?”伍元奎怔然问道。
“回来后,他向我坦承,他此前对你的确一直抱有恨意,难以释怀。”英子幽幽道:“在你拼着性命去杀连家堡武卒堂首领,求他帮忙抵挡敌人时,他当时一瞬间确实产生过不救你,任你死在敌人枪下的想法,为此犹豫了一下,导致你差点被敌人刺中。”
“后来在北山之上,受到敌人的言语蛊惑,他虽表面上看似平静,但对你的恨意再一次增加。在受到攻击后,他其实已猜到对方是连家堡风隐堂的,而且是一前一后两个人,却。。。出于私心故意没有提醒你。”
“当你因此手臂受伤甚至差点没命时,他也感到非常后悔,决心要保护好你。最后那一箭,他并不是故意要躲过好害你。他只是一时慌乱,下意识去躲,忘了身后有你。”
“小奎,他若不告诉我这些,也没有人会知道。但他说,当他知道你为了他而甘冒大险为此受伤,而他却害得你伤上加伤时,他终于醒悟过来,自感糊涂至极、罪孽深重,不说出来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他让我把这些转告于你,希望你能原谅他。说他不仅是对不起你,更对不起这个养育了他近二十年的村子。这么多年,村中所有人都象一家人一样,彼此信任,相互依赖,从未有过内部纷争。而他却成了这个惟一的污点。所以,他已无颜继续呆在这里,一定要远离此地,以保持我们这个村子的纯净。”
“那天晚上,他就走了,没有惊动任何人。”
英子转述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轻柔平和。但伍元奎却能清晰得感受到她心里的悲伤。
伍元奎忽然感到一阵压抑难过,他看向英子洁白而哀伤的面容,茫然道:“我。。。虽然喜欢你,却没有奢望什么。为什么文修哥会那么恨我?”
英子娇躯轻颤,却一时陷入沉默,半晌不语。良久方道:“他一直认为我是因为你才拒绝他,因此才对你抱有怨恨。说起来,是我害了他。”说到最后,英子已经是悲伤难抑,满面泪痕。
伍元奎却大吃一惊,“什么?你。。。拒绝了文修哥?”神情怔然,满面不可置信。
“小奎,你文修哥时常出谷,见过的好女子数不胜数,按理不应该喜欢我这种山里长大没见过世面的。我也总是觉得配不上他,因此多次劝他另外找个好人家。说得多了,他。。。便怀疑我是因为你才如此对他,因此才对你产生怨恨。”
伍元奎神情恍惚,心中忽喜忽悲。偶尔泛起一丝喜悦,便又立即被愧疚与难过压了下去。心底里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原来英子一直没有答应文修哥,我。。。并不用如此躲着她的。可是,”伍元奎怔怔地想,“英子如此难过,也许对文修哥还是用情颇深,我怎么能如此自私,竟然为此感到喜悦。”
心中又想,“文修哥与英子闹矛盾,看来是因为我才出现误会,结果却害得他离村远走,该走的是我才对。”
想到这里,心里更加难过,他望向英子道:“英子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去把他找回来还给你,给他说清楚。我以前。。。实在不应该胡说八道。”说着便要挣扎下床。
“小奎,这和你没有关系,”英子秀眉微蹙,阻止他道,“你还小,有些事你还不明白。”
英子这话无意中又把伍元奎说成是小孩子,不免让伍元奎大感不服气,抗议道:“英子妹妹,我是你哥,别搞错了。”
英子虽在难过中,仍被伍元奎的插科打诨逗得涩然一笑,笑容上却又挂着泪痕,看上去楚楚动人。不免让伍元奎一时心驰神摇,又想逗她开心,却知英子此时正伤心难过,实不宜胡说八道,只好忍住不语。
英子安静了一下,方缓缓道:“你文修哥文武全才,谨慎聪明,为村里出了很多力。每当村子盐、布、铁具等物短缺时,都是由他出外操持购买,买回的东西总是让人称心如意。若村子遇到其他困难,也多半安排他出去处理,从未出过差池,所以村里老少对他都是欣赏称赞。加上他年轻帅气,所以难免有些心高气傲,”
这时伍元奎不合时宜地抽了抽鼻子,面上闪过一酸溜溜的神情,却不好意思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英子说的都是实情。陆文修本就是村里公认的优秀青年,相比之下,自己只是个毫不起眼、不知世事的莽撞少年。
但口里虽不说,心里多少还是不服气,暗想:“哼,再过两年,我再高点,也会帅起来。现在不帅只是因为矮了点点,另外。。。额,皮肤也黑了点点。这个大概是因为下河摸鱼太多,额,不对,是太阳下练枪太多晒黑了的。唉,看来以后要找个树荫下练了。”
英子虽不知伍元奎心里胡思乱想些什么,但看他神情,自然知道他肚子里有些犯醋酸,微微苦笑一下,继续道:“村里所有人都觉得文修能看上我是我的福气,我有时也会这么想。对一个女人来说,特别是我这样一个。。。孤女来说,能有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可以依靠,还有什么好奢求的呢?可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与他不是一类人,难以理解他的想法,因此也难以接受他的情意。”
伍元奎眉头轻皱,也有些迷惑。对于村里人来说,陆文修与英子才是天作地合的一对,无论是年龄、长相和才气都十分般配。这一点便是他伍元奎也无法否认,有时便痛恨自己为什么晚生了两年多,否则,与英子最般配的便是我伍元奎了。
想了想,问道:“莫非,他。。。对你不够好吗?”
英子摇摇头,眼神现出一丝茫然,“他对我很好,帮过我很多,我想不到的,他也总是会帮我想到,我很感激他。他也多次说要带我离开这里,去往大城镇过更好的日子。”
伍元奎大为惊讶,“文修哥想带你离开?”
英子点点头,“是啊,他说他有能力在大城镇里赚很多钱,可以让我象官宦士绅家的夫人一样锦衣玉食,身边有婢女伺候,织布做饭之类的活都不用再亲手做,都交给下人就好。”
伍元奎张口结舌,心中大感羞愧,心想:“他的确比我更能为英子着想,我除了死缠烂打、胡说八道,什么都没有为她考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到。”不由低声道:“文修哥真能为你着想。”
英子轻轻摇头,“小奎,你不明白,他固然希望我过得好,但更主要的,其实是他想离开这里。他在外面见识多了,心也大了,不愿意在这个小村子里和一群老弱病残一起平平庸庸过一生,浪费了自己的青春才华。”
伍元奎想到自己平时也常说长大要去入伍当将军,好南征北战、建功立业,不由神情尴尬,“文修哥大概是想趁年轻,有一些作为,这个。。。也不算什么问题了。你若随他而去终究还是会享很多福的。”他这话一方面是为陆文修说话,另一方面多少也是为自己辩解。
英子却叹了口气,“可是我。。。不想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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