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为什么?”伍元奎满脸不敢相信。村子地处大山深处,人少物乏,绝大多数生活物资都需自己动手制作,生活颇为辛苦。若能离开这里,过得更好些,为什么不愿意呢?
英子神色平静,道:“因为我欠这里太多。若不是瞎爷爷救了我并把我带来这里,我早已饿死或冻死。十多年来,这里的每个人都待我如一家人,我过得很幸福、很知足。只有在这里,我才觉得安全。我不需要什么锦衣玉食、下人伺候,我就想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和瞎爷爷他们一起,为他们养老送终。”室内虽暗,却掩不住她眼神中纯净的光芒。
伍元奎怔怔地望着她,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她不愿离开的主要原因其实是报恩。村中老年人居多,且多有残疾,再过些年头行动便会更加困难,更难从事耕作。年轻人每离开一个,村子就会难过一分。英子不想看到村里的老人以后没人照顾,因此不愿离开。
“当我告诉文修我不愿离开时,他有些生气呢,说我好愚钝,好没出息。可我,本就是个没出息的女人啊。”说着,英子自嘲地笑了一下,“若他一直这样想,倒也没什么。可是他没几天就胡思乱想,认为我说的不是真心话,说我只是找借口,其实是因为不喜欢他,又。。。舍不得小奎你,才不愿随他离开。小奎,你看,因为我的事把你也连累了呢。”
伍元奎苦笑了一下,道:“是我连累了你才对。若没有我胡闹,也许文修哥会为了你留在村中。”
英子轻轻摇头,“他的心思已不在这里了,或早或晚都会离开。只不过,北山发生的事让他无颜再面对你和其他人,因此才下决心此时离开。所以,小奎,你文修哥离开并不是因为你。你不用内疚,他也不会回来的。当然,他不是坏人,此前的事也只是一时糊涂,你别怪他。”
伍元奎点头道:“我不会的。不过,”他顿了一下,望向英子问:“如果不用担心村里长辈们以后无人照顾的问题,你会随文修哥离开吗?”
英子微微怔了一下,又看了伍元奎一眼,似乎知道他的心思所在,却没有多少犹豫,摇头道:“不会的。”
伍元奎立即明白,英子虽为陆文修的离去而难过,却多半是因为觉得亏欠,而不是出于爱恋。心中忽然有些激动,甚至有些想欢呼雀跃,身上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忍不住脱口道:“英子,若能每天看到你,我宁愿永远不踏出这个村子一步。”这一刻,什么沙场征战、将军功业全然不放在他的心上。
英子却娇躯一颤,清秀的面容上现出一抹苦涩和哀婉,转头躲开伍元奎那期盼的眼神,道:“小奎,你又开始胡说了。你随罗三叔练枪这么久,都练得这么好了,若永远呆在村里,不是太可惜了?”
伍元奎立即道:“我不在意,再说村子也需要有人保护,我就一直呆在村里保护你们。”
英子摇摇头,“我可不想成为你的拖累。男子汉志在四方总是没错的,是我自己没出息不愿出去,不要为了我一个没用的女人耽误了你大好青春和一身本事。”
伍元奎嘿嘿一笑,“我可不觉得是耽误,只要有英子在,做什么我都觉得值得。”说着一时情不自禁,不由自主想去牵英子的手。
英子神色慌乱,站起身道:“小奎,你安心养伤吧,我有事要去做,下次再来看你。”说着便夺门而逃。
伍元奎大为后悔,暗怪自己太过鲁莽,竟把英子吓走了。听着英子细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心里一阵失落一阵沮丧。
不多久,伍大娘端着饭进来,自然免不了把伍元奎一番数落责骂,诸如太冲动、好逞能、不务正业、没长脑子等等。
伍元奎早已习以为常,左耳进右耳出,一边吃饭一边琢磨以后如何找机会接近英子。
嗯,不能表现得太刻意,要那种看起来非常自然的接近。
比如在英子到河边洗衣服时,自己也端个盆去洗。唉,不行,都知道我从未自己洗过衣服,这样都会怀疑我另有企图了。当然,他们的怀疑是对的。
或者在英子洗衣服时,装作不慎从桥上掉入河中,只要能接近英子,摔疼了也值得。不行,桥上有栏杆,这样都还掉下去,除了猪谁会信?不对,猪都不会信。
要不就装病,装相思病,只有英子能解的那种。英子心善,大概不好不来吧。只是这样大概会成为整个村子的笑柄,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实在不行就让小云演蒙面强盗去吓英子,我再冲出来英雄救美,嗯,很多戏剧都是这样的。唉,就怕小云不答应。甚至弄不好,不但不答应还会向英子出卖我。
看来只有在英子要出门时,绕到她前头去,装作崴脚走不到了路,等她走近了自然就可以搭话了。嗯,这方法管用。可惜用不了几次,总不能三天两天崴脚吧?
“啪”的一声,脑袋上挨了一记巴掌,伍大娘骂道:“吃个饭怎么还吃得一脸贼兮兮的笑?被贼人打坏脑子了?”
伍元奎一脑子的美好想象被打断,愁眉苦脸道:“我的娘唉,没被贼人打坏,也要被你打坏了。儿子又不是用来打的。”
伍大娘怒道:“装什么装?我看就是打得太少了。”
“什么?差不多一天至少挨打一次还算少?”伍元奎惊叫道,却见伍大娘又举起了巴掌,急忙往后一倒,捂着伤口大声喊起痛来。
对天下所有的母亲来说,这一招永远管用。果然,伍大娘立即惊慌起来,赶紧出门找展玄同去了。
人生有时就是这么富有戏剧性,当你经过长久煎熬,终于柳暗花明又一村而兴奋难耐时,却会发现依然遍地泥泞,无处下脚。
伍元奎伤好得差不多后,便开始想尽办法去接近英子。对他来说,惟一的阻碍已经离去,谁也无法阻挡他去喜欢、去追求英子。
可他忘了,还有一个人可以,那就是英子自己。他发现,伤好以后,英子便对他极为冷淡,甚至故意避而不见,即便碰见他也是象碰见瘟神一样寥寥数语即匆匆离开。
这让他有些惶惑不安,开始患得患失,胡思乱想。
难道自己哪里惹得英子不高兴了?虽然两年前曾经去英子的西瓜地里偷摘过她的西瓜,可没被她发现啊。是了,一年半前还偷挖过她的红薯烤了吃,被她抓到过。可已经被她处罚过了呀。
难道是因为我身上有臭味?可最近专门天天去河里洗了澡的,以至于自己的老娘都惊诧不解,为什么我这个以前可以一个月不洗脸的人竟突然这么爱干净了,还以为我脑子有毛病了。
难道是因为我长得丑?可是不管是对着河面还是镜子都觉得自己还满端正的,没觉得哪里长歪了。
眼睛虽然不够大,可也明亮有神。皮肤虽然不够白,可最近防晒护肤措施做得好,见到大太阳就躲,就差撑把伞了,皮肤还是比原来稍微白了点。虽然因此被罗三叔天天骂我象个娘们。
莫非是因为她喜欢其他人?可是村里还有谁比我更年青威武更适合英子?扳着指头数也数不出一个。什么?你你你敢说我自恋?看枪!!!
是了,有一个数漏了,那就是小云,只有这家伙可和我一比高下。可他是我的好兄弟,可能性不大呀。不行,可能性不大也必须去调查一下。嗯,直接问他去,这样好歹放心些。
没想到,问的结果竟然是被小云痛打一顿,还骂我蠢得象猪。唉,我的好兄弟,你难道不知道恋爱中的男人智商都为零吗?
“什么?小云你说这不是恋爱?只是我单相思?”
“是的。”
“。。。。。。小云,你能不能转过身去?”
“干嘛?”
“我想趁你不注意一枪捅死你。”
“阿云,你多少岁了?”伍元奎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白云,问一旁盘腿而坐的云阁。
“好象再过三四个月就十七了吧。”云阁随口回答,又反问道:“你满十六岁了没有?”
“小云子,我比你大,再过一个月就十七了。”伍元奎怒道。近期总是不能容忍别人说自己小,这姓云的明明知道,却还故意这么说。
“哦,但你看起来比我小多了,好象只有十五岁的样子。”云阁继续刺激他。
“去死。”伍元奎终于忍不住骂道,同时一脚踢了过去。云阁直接伸脚挡住。二人便这么一个躺着一个坐着的相互乱踢,直到气喘吁吁、满身臭汗才停了下来。
“阿云,如果你很喜欢一个人,而她却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办?”伍元奎望着天上变幻莫测的白云,忽然神情沮丧地问。
“我会远离她,忘记她,永远不再去打扰她。”云阁没有多少犹豫,声音也一如往常的平和。
“那如果实在忘记不了,一天看不到她就难受得要命呢?”
“那就每天离得远远地,悄悄地看她,不让她知道。”
“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
“因为明知她不喜欢我,我却还喜欢她,明知她不想看到我,我却还要每天跑去看她,我觉得很卑贱。我可以让自己悄悄的卑贱,却不想让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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