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送饭的?呵呵,”柳延风摇头一笑,目光轻蔑,看向季堂主道:“我们先将他杀了,再将书分成两半。以后再择机交换如何?”
他虽出身自名门大派,但在关键时刻却杀伐果断,不似柳凌飞那么妇人之仁,也不把道义放在心上。
季堂主缓缓点头,左手轻扬,玉质飞剑便如灵蛇吐信,径直扎向云阁,随即身随剑走,右手长剑已刺向云阁脖颈。
与此同时,柳延风也从另一侧欺身而来,剑光闪耀,先将云阁的后路完全封死,再一剑刺向云阁背心。
柳凌飞自知救不了云阁,只能黯然不语。
云阁苦笑不已,两大高手同时向自己这个无名小辈出手,不知是该感到荣幸还是绝望。
他十分明白,只要自己将书一抛,危险自解。但一想到石屋主人那昏暗中的孤寂身影,便又实在做不出。
他知道,在两大高手夹击下,自己已无活命希望,心中不由有些悲哀,同时有些犹豫,要不要作那毫无意义的最后一搏。
一声低沉的吼声在身后响起,如同猛兽垂死前的哀伤与愤怒。
云阁不由自主感受到那种哀伤和愤怒,心底一种不甘之火升腾而起,全身气脉先是一缩,继而猛然一张,气力瞬间传入手臂,一轮圆月在他身前闪现,皎洁而耀眼,将来袭武器裹入其中。
“喀喇”两声响起,云阁惨呼一声,身形如断线风筝一样飞起,人尚未落地,一口鲜血已然喷出,随即撞在一块大石上。
但左手书,右手剑,依然被他紧紧抓着。
他艰难地爬起身,靠石而坐,痛苦地咳了两声,方看向眼前的两大高手,惨然一笑,“我还没死,再来。”
但奇怪的是,柳延风、季堂主却没有继续攻击,身体反而紧张的颤抖着,看着他的眼神中竟满是惊恐,如同看着一个可怕的魔鬼。
云阁有些不解,嘿嘿一笑道:“怎么?想不到我能挡住你们二手联手一击?”
二人却依然没有说话,甚至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出。
好一阵,才见柳延风声音颤抖地道:“老。。。前辈,在。。。下非故意打扰,还请恕。。。罪,还请恕罪。”那口气便象临死前的求饶。
云阁一怔,回头一看,不由啊地惊叫一声。
明亮的月光下,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面相、满身泥垢的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老人身体蜷曲,靠坐在石头一侧,头微微低垂,像是睡着了一般,却无声无息,让云阁有些怀疑他是生是死。
似是听到云阁的惊呼声,那老人好象恢复了生命一般,发出“嗬”的一声,象是喉咙深处发出的叹息,又象是受伤野兽发出的低沉痛吼。这声音竟然极象之前他们听到的野兽吼声。
难道,他就是那只野兽?云阁战战兢兢地想,却不敢稍动。
低吼一阵后,他才缓缓转过头,看了云阁一眼,那冰冷阴森的眼神如同野兽一般,充满了无情嗜血的味道,看得云阁浑身一颤。
他突然向云阁扑了过来,一手抓住云阁的肩膀,一手扼住云阁的咽喉,瞪着云阁低声吼叫,又象是在呜呜地说着什么疯话。
云阁又忍不住啊的惊叫一声,因为他此时才看清这个老人正是石屋主人。
他无法听清石屋主人吼叫的内容,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语声中强烈的愤怒和浓浓的悲伤。
他惊惧之余,心中又十分奇怪,石屋主人平时明明极为讲究,服饰整齐,仪态高雅,此时为何会蓬头垢面?而且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形若疯癫?
但就是这个蓬头垢面、状若疯癫的老人,让柳、季二人战战栗栗,不敢擅动。空气中弥漫着极度紧张的气息。
云阁喉咙被扼住,一时剧痛欲裂,难以呼吸。他无暇去想如此厉害之人为什么会如此举止失常,下意识想举剑刺过去,却看到石屋主人那冰冷眼神中似藏着深深的哀伤,不禁感到一阵犹豫。
可是,喉咙的剧痛和窒息感让他难受至极,他忍不住伸出受伤的左手用力去推石屋主人的手,却推之不动,渐渐感到眼前金星乱冒,头脑越来越昏沉。
正觉得绝望之时,那扼住喉咙的手却渐渐松开了,野兽般的低吼声也逐渐平息下去。
云阁大口喘息一阵,头脑才清醒过来。他抬眼看去,却见石屋主人紧紧盯着自己左手抓着的那本书,面容神情渐渐放松,凶恶之色缓缓散去,眼神逐渐开始恢复清明。
月光下,书的封面上清晰的“月宫幻影”四个字象是有魔力一般,将石屋主人的疯癫不断洗涤而去,渐渐恢复常人姿态。
云阁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再次引起石屋主人发疯。
石屋主人只是静静地收回手,轻轻靠回巨石,呼出一口气后,眼睑复又闭上。一时间,那种紧张压抑的气息便似乎散去了一般。
虽无言语,柳、季二人却如蒙大赦,再也顾不上云阁手中的书,疾速飞退,身法快得让云阁又是吃惊又是羡慕,暗想,不知自己什么时候能够练出这样的功夫。
柳凌飞、浪千里二人也紧随而去,丝毫不敢停留。
石屋主人却视而未见,不作任何阻拦。一时间,石屋门前便只剩下云阁和石屋主人。
看着眼前披头散发、满身泥垢,毫无半点高手风采,如同睡着了一般的石屋主人,云阁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更不愿打扰他的沉睡。
“唉。。。流不出泪啊。”石屋主人忽然说话了,只是那低沉的声音似来自九幽地府。
“什么?”云阁完全无法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以为自己听错了。
石屋主人再次道:“我流不出泪呵。”象是告诉云阁,又象是在喃喃自语。
云阁怔了怔,忽然意识到石屋主人此前疯癫之时吼叫的其实也是这句话,只是那时更加含糊不清。他不明白石屋主人为何说出这样一句话,随口应道:“为什么非要流泪呢?”
石屋主人缓缓睁开眼,木然看向云阁,没有回答。眼神虽不再疯癫,却似依然有掩不住的迷茫。
他深深叹了口气,半晌没有说话。良久,方轻声道:“快到子时了呢。”
云阁看了看月色,测算着时间,点了点头,“是的,快了。”
“给我扎一下头发。”石屋主人忽然道。
云阁一愣,点点头,随手将书放到石屋主人手上,便开始为他梳理起头发来。
别人拼命争抢之物,他却随手交回,动作自然无比,毫无犹豫做作。
石屋主人面容微微一动,看向手中之书,却并不言语。
二人以前均是在屋中见面,光线太暗,看不真切。此时月光之下,便见石屋主人披散着的头发灰中带白,沾了不少的泥土、草叶。
云阁实在不明白,如此可怕之人为何会把自己整得这么狼狈。
云阁先为他抖去头发上的泥土、草叶,再用手指将他头发理顺,然后挽起来缠紧,一时找不到簪子,便解下自己扎头布条,为他系好,并顺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石屋主人一动不动闭目安坐,直到云阁完成,方慢慢睁开眼,用手摸了摸头发,嘴角微微咧了一下,道:“好吧,以后我不杀你了。”似乎这便是给予云阁的奖赏。
“什么?”云阁惊道:“你。。。你一直还想杀我?”
“是啊,我恨你啊。我原想这五年不能杀你,五年一过,总还是要杀你的。”石屋主人的声音带着地狱般的气息,“现在我改变主意,以后不杀你就是了。”
“呃,”云阁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
“但我还是很恨你。”说到恨字时,他的口气中便突然充满怨毒,吐字极重。听得云阁一阵心惊肉跳,如坐针毡。
“为。。。什么?”云阁声音颤抖。
“恨你和他一样笨,连头发都扎得这么难看,却还是能。。。”石屋主人急促喘息起来,没有再说下去。
“他?”云阁皱了皱眉头,只觉得一头雾水,正要追问,忽觉心湖中一道异动自远而近疾速撞来,急忙挥剑劈去。
“咔”的一声,长剑劈中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受到石头上加持的大力冲击,云阁站立不稳,一跤摔倒在石屋主人身上。
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石屋主人不仅毫无反应,反而被云阁压倒在地,完全没有一个强者的姿态。
云阁一惊,急忙起身,将石屋主人搀扶坐好。
“嘿嘿,哈哈,”一个声音狂笑起来,“果然如此。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哈哈哈哈。”却是去而复返的柳延风。
云阁持剑怒道:“你要做什么?”
柳延风继续狂笑一阵后,才道:“这老家伙平时虽可怕,但我却听到一个传言说,中秋之夜的亥时至子时之间,他实际上形同废人。刚刚一试,想不到果然如此。哈哈。”
云阁一惊,回头看向石屋主人,却见他垂首静坐,对柳延风的冒犯竟然无动于衷,不言不语。难道柳延风所言为真?云阁心下不由凉了半截。
他缓缓站起身,持剑挡在石屋主人身前,“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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