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间守护者
第二章 精怪（旧版）

顾国之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男子那张俊俏熟悉又有些模糊的脸上和煦的笑容，不确定的问道：“老、老爷？”

鹿鸣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顾国之兴奋的像个小孩子般手无足措，围着鹿鸣转了整整一圈。上上下下的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鹿鸣，咋舌道：“没想到真是老爷你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早些通知我，我也好准备准备。”

“昨晚就到了，来这办点事，没来得及通知你。”

“办事？”顾国之反问了一句，随后瞬间反应来，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老爷进去做吧。”

鹿鸣看着神情突然有些失落的顾国之，心中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话道：“走吧。”

“古之堂”是一家私人中医铺，外厅摆满了中药材，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鲜红的锦旗，顾国之看着鹿鸣一直端详着“妙手回春”、“华陀再世”......等锦旗，讪讪一笑：“这都是病人的厚爱，对我的谬赞。”

鹿鸣看着穿着一身万年不变的灰色短袍的顾国之，笑容和蔼亲切，对于顾国之的医术，称赞一句华陀再世并不过分。缓缓开口：“国之谦虚了，论当世中医医术，你当为魁首。”

这次顾国之并没有推让，因为鹿鸣对他的了解就像他对鹿鸣的了解一样。

“魁首又如何？现在西医崛起，老祖宗传下来智慧早就被人抛弃了，更何况现在中草药的年份根本不足，都是人工培育而成，样子看着一样，但药效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顾国之愤愤然的说道。

鹿鸣没有回话，因为他知道这是历史的必然，在巨大利益与漫长时间面前，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前者。

顾国之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不该在鹿鸣面前发这些牢骚，连忙道歉：“老爷，这些事着实不该在您面前讲的，只是您了解我这个脾气，有些事情它憋不住。”

鹿鸣自然知晓，笑了笑说道：“国之，我们相识已经七十年了，我了解你的性格。”

顾国之还想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老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听自己满腹的牢骚着实不好，哪怕鹿鸣不在意，但自己也不好意思。

“我去给您泡杯茶。”

“去吧。”

鹿鸣端着茶碗，端详了片刻，道：“你这茶碗倒是好东西。”

顾国之坐在鹿鸣旁边，称赞道：“老爷眼力不减当年，依旧犀利。这是我在一条古玩街淘到的，明朝晚年的物件，当时一百块买来的。”顾国之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人活得久了，也就这个好处喽。”

说完这句话，顾国之又意识到有些不妥，“老爷，我可没说您呀。”

鹿鸣付之一笑，自顾自地喝着茶。

顾国之侧目看着容颜依旧的鹿鸣，一如七十年前二人相遇时的模样，捋了捋自己额下的花白胡须，心中感叹。

“岁月不可逆，万物皆此悲。古今多少叹，付与白头吟。但是在老爷面前，时间这个词早已停止。”

“生老病死其实也挺好的。”鹿鸣看穿了顾国之内心的想法，他抿了一口略带苦涩的茶水：“上天赋予了我无尽的岁月，也让我担负起重大的责任。而这，常常压得我喘不过气。”他转过头看向顾国之问道：“还记得你跟我说过这是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使命吗？”

顾国之点了点头，那是五年前两人通信时写下的一句话。

“光荣在于漫长，艰巨在于寂寞。”鹿鸣苦涩的笑着。

每天同各种怪物打交道，远离人群，行走在阳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踽踽独行。

对于性情逍遥的鹿鸣，一天两天，乐趣其中；一年两年，也不寂寥；但十年百年呢，性子再洒脱的人也终究会感受到孤独。

人毕竟是群居动物。

顾国之无言以对，他羡慕鹿鸣拥有无尽的岁月，永不苍老的容颜及永远健壮的体魄，但他同时也明白鹿鸣承受着常人不可承受之重。

“老爷，您这次碰到的是什么？”顾国之试图转移话题。

“一只化形了的母猴精罢了。”

“猴子精！”顾国之脱口喊出，他捋着胡须，浑浊的眼神中绽放出精光，往事幕幕浮现眼前。“我还记得在太行山脉我们也遇见过一只猴子精来着。”

鹿鸣当然记得。

那是九一年的深秋，太行山脉的枫叶散发着火红的颜色，给连绵的山峦围上了一缎锦绸。

鹿鸣和顾国之在太行山脉的深处穿梭，寻找着上了年份的人参。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哪怕如同鹿鸣这种拥有高超手段的人，也离不开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票子。

无论是平常人还是像他这般极度特殊的存在者，在生活面前，如何活下去永远都是第一要素，就连圣人也无法摆脱无钱的烦恼。

两人在太行山脉穿梭数日之久，人参倒是见过不少，上了年份的更是不在五指之数，只是都被敷了红线，高扬的宣示自己已经是有主之物。

夺人所好非君子所为。

眼看干粮殆尽，就在二人准备打道回府之际，一只尚未化形却能口吐人言的猴子前来帮助。

照说干他们这一行的人往往对精怪嫉恶如仇，但事实恰恰相反。

长期与鬼魅精怪打交道，让他们更加明白所谓的善恶，更深层次的了解众生万物皆有灵性。

在猴精的帮助下，两人找到一颗二十年份的老人参，一次性赚足了半年的开销。

“不知道那只小猴子精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已经化形了？”顾国之神色怀念的说道。

鹿鸣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一切自有缘法。”

“说起和人相处，我更乐意和那些精怪打交道，善恶分明，简单明了。不像人，弯弯肠子太多了。”

鹿鸣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又何尝不是呢？它们不会像人类一样，把恶行包藏成善行，让人捉摸不透。

回顾种种，鹿鸣以往坚定不移地信念早就有所动摇，以往他为自己地信仰而战，为理想而战，为上天赋予他无尽地岁月光辉而陶醉，为守护整个人类世界而自豪......

但是历经冗长无止尽的岁月，他发现所有的因果最终统统指向一个崇高的物种——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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