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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逆离开了护送队,他无法接受自己亲手送喜欢的人嫁给一个老头子。苏定原挽留他,可他执意要离开,反正如今护送队也快到了胡地。云逆背着自己的大铁锤,走了一夜。他也不想回洛邑去,如今云逆只想往前走而已,至于走到哪里,并不重要。
可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为何霜月团总能找到他们的行踪,为什么这个大黎的护送队伍里,胡人都被他们杀死。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护送队伍里,有内奸!联想到阿夏的身份如何暴露,云逆想明白了,霜月团的目的,是杀死公主,阻止和亲。
“小阙!”他喊着这个假名,头也不回的往回跑。
胡族使团来接的地方,是大黎最边缘的一处村庄。这个村子只有仅有的十几户人家,都是走不了远路的老人,还有照顾他们的女人。
可来的,确实整个霜月团。骑着黑马的霜月团的武士从四面八方而来,包围了整个护送队。沈寒至看向苏定原,“与胡族师团交接的地点是你选的,是你出卖我们!”
而后,那些霜月团的杀手们纷纷下马,跪在苏定原的身前。“启禀团长,霜月团三十七人前来报道!”
阿夏将沈寒至护在身后,沈寒至死死的盯着苏定原看,不敢相信是他,但那人确实又是他。
“你和云逆,当时应该一起离开漠北的。”他的声音仿佛空灵,悠悠的。
“你为何,要阻我朝与胡族通婚联姻修好?”沈寒至问,她此刻用的是大黎素月公主的身份,一言一行俱是皇家威严。
“修好?”苏定原低低的笑起来,然后声音越来越大,“好,好,哪里好?我真不知道这是哪里好了?”他摊手,问在场的所有人,“你们知道这个村子为何破败至此?”
在苏定原的话语中,护送队的人才知道。原来在漠北这个地方,胡族的骑兵常年劫掠村落里的百姓,而朝廷根本鞭长莫及,管不了着边境的许多事,而苏定原的爹苏星觉也是战死在此。而霜月团的所有成员,全都是当年被苏星觉所救的遗孤。苏定原常年待在漠北,这支传说中的霜月团,就是他一手培养建立起来的。他们是黑夜里的影子,走在阳光下,也是冷的,他们为复仇,也为守护。
难怪他们在沿路的村庄里问关于霜月团的事,那些村民如此排斥他们。霜月团根本不是响马,他们是守护这里的战士。
他们的目的是杀死公主,而后嫁祸给胡族。这样,大黎迫于民愤,也会不得不开战。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开战又会死成千上万的人?”沈寒至怒斥这位昔日的好友。
“死人?如果不打仗,边关的这些百姓被胡人当成畜生一样,他们骑着马走到百姓的家里,杀死家中的男人,奸污女人。你们根本就不明白,他们活在地狱里。这样的和平,有什么意义?”苏定原的声音掷地有声,无人敢直视他眼中的目光。他身负父仇,建立霜月团,在这守护隐忍多年,终于等到了这次机会。
“沈寒至,根本就没有人在乎你幸不幸福。皇帝把你当做筹码。”
“而且,沈寒至,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刺杀公主嫁祸胡人的弥天大谎,我一个人又怎么能设计这么周密的计划,在边关的我为何能进入与胡人比武的名单里呢?”苏定原道,“因为朝中也有许多主战派,很多人都希望你死。因为你的死,能够让大黎人民对胡人的仇恨达到最深,大黎会永远记得你的牺牲。”他这样说着,倒提着银枪向沈寒至走来。
沈寒至心想,他说得对,根本就没有人在乎自己过得幸不幸福,除了一个人,可自己已经把他赶走了。
“再见了,云逆。”她轻声低语。
然后,她的英雄来了。那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武士,骑在一头骡子上,骡子被他赶着跑得飞快。他横越过大漠,不由分说战锤就抡向了苏定原。他在附近的村庄想找匹马,可只找到了这匹骡子。他抢了就走,奈何骡子脚程不快,幸而骡子耐力很好,他这才赶上了。
双方各退回数丈,云逆与苏定原隔着黄沙相望。而此刻,一队胡族的骑兵也从远处出现了,那是一个百人队,浩浩荡荡的。他们从很远的地方就大笑着,挥舞着马鞭。而随着他们的叫声,村子里的人们都奔逃着,他们追赶着村民们,戏耍他们。这个荒芜的村落,本来是不会出现百人的骑兵队的。而后,那五十人的队伍看到云逆与苏定原两队人僵持着。
“霜月团所有人听令!”那个素来认真的少年猛地转身,他大吼,“我们的使命是什么?”
“杀死胡狗,保卫边关!”
“好!众将士,随我上!”他握着枪,率先就冲向那些追赶村民的胡人。霜月团所有人大概三十余人,可他就这样冲了出去以寡击众,身形一如往日勇猛。
云逆看着那些霜月团的战士们,每次都要面对两到三个胡族的士兵,即便骁勇善战,也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可他们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云逆看着苏定原苦战的身影,一跺脚。
“我们看到胡人欺负我们大黎的百姓还旁观,是武士所为吗?”他说着也不等众人反应,就举起战锤奔向战场。
厮杀,不断地厮杀。护送队与霜月团的武士联手起来,与胡族的百人队对抗。
云逆不记得自己手中的战锤将多少胡人的头颅击碎,他只是不敢停下。这似乎只是胡人的一直巡逻队,也没有想到在此会有如此顽强的大黎武士。可他们有马,有弓,还有火石。
那些火石在胡人手中飞快的甩动,像个流星锤,而后扔向护送队与霜月团的武士们。而混乱中,有一个火石飞向了沈寒至。云逆想要扑向沈寒至,可是已然来不及了。
在那个瞬间,一个衣白如雪的声音扑了过去。
火石爆炸了,苏定原将沈寒至扑开,喷发的火焰将碎石弹射,炽热的碎石贯穿了苏定原的胸口,也烧灼了沈寒至的侧脸。云逆看着倒下的两人,发狂似得挥舞战锤,到了他们的身边。
沈寒至被气浪震晕了过去,而苏定原抱着沈寒至,他的胸口汩汩的冒出血来,而他居然还能站起来,他的眼神一片清明。
云逆接过了沈寒至,他想扶住苏定原,可苏定原抱住了他的头,额头相抵,倚靠着自己的头。
血沫从他的口中涌出,生命正在从这具身体里消逝。“其实,我知道了她是公主之后,就没有想杀过她。”
“我知道的。”云逆看着自己的挚友即将死去,这是他一生中第一个亲如兄弟的人,可他就要死了。
“对不起,骗了你,我们还是朋友吗?”
“是,我们是朋友,我们是兄弟!”
云逆从未见苏定原笑过,当自己说是的时候,苏定原笑了。原来他笑起来,是那般和煦。
“告诉世人,和亲的素月公主已死。告诉世人,发生在这里胡人做的事。一个国家的和平,不应该靠一个女人来维系。”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云逆将兄弟和喜欢的人小心的放在地上,而后大吼着,挥动着战锤冲向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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