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我说的不是你,是你身后那个姓任的。”苏天义晃动粗大的脖颈,冷漠而厌恶地瞧着陆云焜身后的任停云,“对,我说的就是你——林修容不愿自己出手落下坏名声,却不知从哪里找来这样来历不明的可疑之人,欺辱门中弟子。丑话我先说在头里,往后你若有不法之举,休怪我出手无情。”
苏天义身后那个微微秃顶的瘦子,穿一件鼠灰色轻裘,正是瞿灿口中的褐土旗副旗使夏祖铭,也撇嘴冷笑道:“既然有胆欺我褐土旗中弟子,管你是谁,往后都给我小心着些。总之,别教咱们抓着,不然,便将你废去修为,逐出寨门。”
夏祖铭话音才落,苏天义立即又接上:“还有,我觉着你这人来历未明,心术不正,往后内门来此拣选弟子之事,你就不用想了,本旗使是一定会给否掉的。你既然喜爱这外门大寨,就安心地呆着罢。”
任停云始终一语未发,只是微微挑眉,饶有兴趣地瞧着这两个人。
倒是陆云焜有些按捺不住:“苏旗使,咱们可没有行甚么脏污之事。你今日这般说话,那可就是挟私报复了啊。”
“对啊,苏某就是挟私报复。”苏天义突然发作,伸手遥指任停云,“你当日敢对我褐土旗中弟子动手,就该想到会有今日!明说了罢,我不管当初是谁占理,总之不论是谁欺到褐土旗头上,我就必定教他好过不了!便是林德方亲来,某也仍旧是这句话——你以为自己是什么物件?呸!”
苏天义狠狠地啐了一口,昂首挺胸地走了。夏祖铭耀武扬威扫视这几个年轻弟子,从鼻孔里轻蔑地哼一声,这才转身追着苏天义去了。
三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陆云焜才慢慢说道:“任兄也不用心慌,几位旗使副旗使,自重身份,不会轻易与外门弟子动手,想来他们也不敢做得十分过分。那拣选内门弟子之事,我去与林旗使分说,咱们再想想法子——”
“不用,多谢云焜兄弟好意。”任停云淡淡一笑,轻拍他的肩膀,“所谓拣选入内门,我是半点也无兴趣。你也不必替我担心,往后之事,我自有主张。眼下咱们既然回了大寨,便一块去弄些吃食罢。”
然而后面这几日,任停云察觉瞿灿明显与自己疏远了些。他也并不以为意,依旧与陆云焜一道干活忙碌,彼此闲话,情谊渐深。
任停云偶尔出言指点武技,陆云焜都深有茅塞顿开之感,忍不住问任停云道:“任兄你究竟是何等境界,去拍一拍那块试炼石碑啊。”
任停云只是微微一笑。
这日两人一道做着木匠活计,陆云焜忽然拍拍自己腰间的佩刀:“停云兄,你也该给自己预备一件兵器了罢,不知你爱使的是刀还是剑,咱们去找戚少元戚铁匠,给你打造一把啊。”
“我正在给自己制作兵器啊,”任停云手里刨子未停,嘴里应道,“戚铁匠应该很快要突破至登楼境了,手法着实不错,根基很是扎实,价格也很公道。只是,他打造的东西,瞧着未免粗笨了些。”
“你自己做兵器?”陆云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是,木刀?”
“不是,木剑。”任停云手上动作渐快,“我是剑客,修的是剑道。”
“我知道任兄本事高超,一柄木剑也能杀人,可是若对手有神兵利器,那你可就要吃大亏。”陆云焜继续劝他,“咱们还是去找戚铁匠,请他再掺些精金寒铁,打造一把上好的兵器罢——若是你身上银钱不够,我先替你付着便是。”
“你自己的刀还只是一把凡铁,我用那么好的兵刃做什么?”任停云失笑,他瞅了一眼陆云焜佩刀之上光溜溜的护手,“改日我也去找几块魔石回来,替你镶上。”
“那敢情好,”陆云焜喜不自胜,“我知道任兄有这样的本事,往后就指望着你啦——不过你出价可不能太黑。”
“若是打着了,自然是送给你,不用钱。”
“哪能不要钱?咱们虽是朋友,这事却是买卖,得分开来说。譬如你打了一枚中品昆吾石,难道也白送?那可是价值连城之物啊。”陆云焜连忙摇头,“总之你算便宜些,这便是咱们的情分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任停云点点头,他不再说话,专心削制,打磨那块槐木。很快,一柄圆头钝边的三尺长剑,渐渐成形。
他满意地点点头:“刷上桐油,再涂以生漆,这把剑就造好了。”
陆云焜却觉得这简直是儿戏,但他还是说道:“我给你做副剑鞘罢。”
“那就多谢了。”任停云起身拊掌,“我去藏书楼瞧瞧,云焜兄弟,你也别光顾着干活,得空之时,就赶紧修炼。有什么不明白的,咱们可以一块参详。”
“又要去藏书楼?那你去罢,去罢。我先将这把木剑,比一下尺寸。”
藏书楼在议事堂附近不远处,为二层硬山式砖木楼,内有书籍万余卷。其中多半为武学典籍,外门之中所有弟子,皆可借阅观看。
楼中轮流当值的是翠木旗中几个年轻女弟子,今日充当女史的,是一个名叫黄莹的小娘,只有一十七岁,入门已经两载,仍旧只是窥门境。她早就听说黑水旗中如今来了一位相貌俊秀的年轻弟子,如今见着本人,心下暗道果然好看,便时时伸长了脖子,往任停云端坐之处瞧去。
然而任停云只顾埋头读书,对身外之事全不理会。黄莹又低头去瞧柜上的册子,惊奇地发现,这个年轻男子所借阅之书,全部是史籍、舆图之类。武道功法之书,他却是一本也没有瞧过。
黄莹愈发好奇,她想了想悄悄移步过去,低声对任停云说道:“我瞧你这里堆了好几本书,若是一时未能读完,其实是可以借出去的。”
任停云抬起头来,瞧见眼前一位十六七岁少女,身着秋香色长裙,一张娇俏可爱的圆脸,正小心地注视着自己。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当初玄天门开创于南宛州,后来徐祖师为何将之迁移到此处寒荒之地?”
黄莹微微张嘴,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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