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永夜
第五章 火焰纹章（旧版）

“不可能！八脉未开，如何能开灵脉？”

灰袍老者显然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荒诞之事，他灰白的眉毛紧紧皱起，上前一步探手握住秦琅的手腕，仔细探查。“和所有秦人一样，先天脉枯竭，无法修行！既然如此，为何能开灵脉？”

世间修士修八脉，第一脉便是先天脉。

先天脉乃是八脉之首，天生天予，是跨入修行界的敲门砖。

先天脉有明显、隐晦之分，狭窄、宽阔之别。

先天脉明显且宽阔畅通者，往往修行资质出众，修行速度也较之常人要快上许多；反之，先天脉隐晦不明或狭窄不畅者，往往资质平庸，且修行路上每多坎坷。

而先天脉若是枯竭，则无法与天地之间的元气形成交汇感知，也就无法吸纳元气入体，终生不能修行。

先天脉一开，便算踏入修行之门，进入先天之境，之后能开几脉，就看个人资质与机缘造化。

古往今来，但凡能开八脉者，无不是站在世间顶端的强者，弹指间搅动风云变幻，一怒天下乱！

但灰袍老者口中所说的灵脉，却并不在八脉之中。

因为灵脉并不像八脉一般，是修行路上必经的阻碍壁垒，而修士一旦迈过这些阻碍壁垒，便会立马获得境界的攀升与实力的提高。

灵脉并不阻碍修行，反而是修行路上的助推剂。开启灵脉，也并不会立马获得境界与实力的提升。

而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灵脉的开启条件，并非是修为境界达到怎样的高度，而是讲求机缘时运。开启灵脉并不像八脉一般，有着固定的顺序与时机，往往先天脉一开，修士踏入修行之门，只要机缘一到，随时都能开启灵脉。

故而灵脉生于八脉却不属于八脉，利于修行却并不在修行四境之中！

但像秦琅这般，先天脉枯竭，注定不能修行之人，却先行开启了灵脉，这对见多识广的灰袍老者来说，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个不能修行的秦人，却开启了但凡修士皆梦寐以求的灵脉，这天下事还真是造化弄人，无奇不有！”灰袍老者感慨道：“老夫都不知道该说你是福缘深厚还是时运不济了。”

秦琅被握着手腕动弹不得，好在眼前的老者似乎对他并没有什么恶意，眼下他只能继续听老者说道：“你身为秦人，或许并不知道灵脉的珍贵之处，古往今来，世间修士能开灵脉者，寥寥无几。而身具灵脉，如怀揣巨宝，往往讳莫如深，与富人财不露白是一个道理。故而许多修士修脉一生，只知八脉，却从不知晓世上还有灵脉一说。”

秦琅兴趣缺缺，他根本就不能修行，与他说这些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奈何他又被灰袍老者扼住手腕，一动也动不了，只能无奈地问道：“前辈，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灰袍老者嘿嘿一笑，并不回答，反而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灵脉开得越早，对修行越有利。纵观古今无数天才横溢的修士，天命之后方才强行开启灵脉的，不在少数；天资卓绝一些的，则大多在通天境开启；而能在后天境就开启灵脉的，无一不是传说中的人物。”

话至此处，灰袍老者细思极恐，看向秦琅的脸色逐渐凝重。若不是这样层层递进的对比，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秦琅此时开启的灵脉究竟意味着什么。

而通过老者这番通俗易懂的比较，秦琅也逐渐来了兴趣，一脸认真地听着。

“在先天境就开启灵脉的，历史上从未记载过。而如你这般，一脉未开，根本不能算是踏入修行界的修士，就先行开启了灵脉，可谓是古今不曾见、破天荒的头一回！老夫说你福缘深厚，都算是谦卑之语了。”

秦琅说道：“前辈，这次我听懂了，你说我是难得一见的修行天才，可对？”

灰袍老者看着秦琅的眼神复杂难明，一会儿双眼放光，如见至宝；一会儿却又仿佛是在看一个断臂的剑客，终生不能再握挚爱的宝剑，满脸满眼都是可怜之色。

他神色黯然地说道：“如果你不是秦人，修行天才在你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可你偏偏生在受万世诅咒的秦国，先天脉枯竭，注定了无法修行。这就仿佛坐拥万贯家财，却终身不能使用一分一毫。”

秦琅撇嘴，在心中暗道：还好我一心扑在秦武之道上从未动摇，一开始就对你说的这脉那脉的不感兴趣，不然被你这么一逗弄，还不给活活气死！

“前辈，你说这么多，既然我还是不能修行，那你能放开我了吗？”他故作龇牙咧嘴说道：“那些西凉修士都去谷中寻那什么灵根去了，难道你就不怕被他们捷足先登了吗？”

秦琅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过右臂，衣甲掩盖之下，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火焰纹章，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担心若是继续让老者探查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火焰纹章呈火红之色，阵阵温暖的热浪自其间涌出，由右臂流向全身，使得秦琅在这西北凛冬之下，丝毫不惧严寒。

十年前，秦琅生了一场怪病。

好端端的一个人，忽然间就倒地不起，气息几乎全无，周围的人皆以为他死了。

但是死去好几天之后，秦琅却又突然间醒来，随后发现右臂上生出一块状若烛火的火焰纹章，体内亦多出了一团火焰。

火焰平平无奇，就跟蜡烛燃烧时一般无二，所以秦琅叫它烛焰。

也正是因为这烛焰，因为那死去的几天，秦琅躲过了一场人间浩劫，捡下一条命活到现在。

至于这烛焰究竟是什么，秦琅也曾探索，只是没有结果，久而久之他也不再纠结此事，相信总有一天会水落石出。

因为秦琅一直认为，既然烛焰让他逃过了那场浩劫，活了下来，那么便是天意使然。

既然是天意，便自有天的道理。

灰袍老者回头望了一眼山谷中的霞光氤氲之景，撇嘴说道：“祥瑞之兆预示着天材地宝即将出世，而祥瑞发生的时间一般是在宝物出世的前一天，这群无知的西北蛮子！”

灰袍老者对秦琅的放手之语置若罔闻，继续探查着后者体内的情况，忽然间他双手紧紧抓住秦琅的手腕，脸色大变，惊呼道：“绝品灵脉！”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心念一动之下，一缕精纯的元气自手心流入秦琅的体内，片刻后灰袍老者松开抓住秦琅的双手，后退两步，惊诧万分地看着秦琅，竟是无言以对。

良久之后，灰袍老者的脸色才逐渐恢复淡然，他犹自惊魂未定般地说道：“秦琅小友，你带给老夫的惊讶实在太多了，你可知你身上的灵脉乃是连老夫都不敢奢望的绝品灵脉！方才你不是询问老夫为何知道灵脉一说吗？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因为老夫也是身怀灵脉之人。”

灰袍老者顿了顿，他眼神复杂地看着秦琅，又是一番长吁短叹，然后说道：“不过老夫的灵脉与你的灵脉本质上并不相同，老夫的灵脉乃是踏入天……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后，机缘福至之下强行开启的后天灵脉，比不得如你这般自然开启的先天灵脉。而且，老夫的灵脉隐晦不显、细小狭窄，如山间小溪，断断续续，水流不沛，顶多只能算是下品灵脉。但小友你的灵脉却是似江河浩荡，如洪水奔流，实乃绝品之相！可你偏偏……哎！”

灰袍老者无言以对，只能喟然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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