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陈符阳前脚离去,后者一袭白衫踩踏墙头与檐尖,翩然而至,恍若仙人,期间俯视街道不起的中年男子,这位白衣略微摇头,最终在男子前方落下,脚尖才落地,一剑奔袭,剑气森寒,中年男子还未反应便已身首分离,白衫儒士略皱眉头,身形也不后掠,双足站定,仍由血水喷洒在白衫之上,随即俯身提起头颅。
只见有小童小跑而来,面朝白衣,行礼恭敬道:“先生,那云龙使臣已出漠马城,一路沿西行进,您看我们是否还要继续跟上?”
白衣微笑道:“让他继续西上,既然伍子瑜没能除掉此子,料想也不是庸碌之辈,此事回去再从长计议。”
小童拱手作礼,若说普天之下,能与自家先生相提并论之辈,武榜之上最多不过十指之数,哪怕强如莫少卿这些登临太虚的高人,也都不会轻易挑衅庙堂权贵,天机子当年谱写武榜,各国皇帝陛下便秘密树立起一支以武人为首的秘密机构,专门针对江湖游侠,一旦有人以武乱禁,就要应付这个机构里刺客不知疲倦的追杀。
大平立世三百年,多少自恃武力超群的武人被消弭江湖他们也有些模糊了,但大平这一任武曲阁阁主恰巧便是眼前白衣,风雨剑周自如。
早些年武曲阁长老并不怎么看好周自如,甚至一心想将他剔除出去,奈何此人心性实在狠辣异常,一人一剑,将所谓的这些长老人物彻底血洗了一遍,到最后这个刽子手甚至将消息传到了朝堂,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大平君王也只是在外象征性宣示了一下周自如罪行,便不了了之。
所以说在大平周自如如果是要寻谁人的晦气,事后如何姑且不言,当下大平境内除大平陛下外,便是太安国辅,军政要处那几位,其余人肯定拦不住,对上这疯子何来半分胜算!
不论周自如在大平如何风声水起,另一边的云龙帝国却是迎来了一个好消息,长年抵御北荒猛哒的庭院大王南平易班师回朝,可谓举国同庆,甚至陛下亲自到正南大门外相迎,百官同行。
国辅苏亭熙领头,兵部的各大武将,以及不世出的云龙老太师黄玉也破天荒走出了府邸,其余帝国元老新贵一一到场,派系扎堆,泾渭分明。首辅苏亭熙一向不受人待见,与太师黄玉更是不对付,一般情况两人事事也争个先来后到,反倒是今日两人都很有默契寡言少语。
相比起苏亭熙,新晋权贵倒是更乐意和太师黄玉推心置腹,甚至不介意堂而皇之与其站在一起客套寒暄,说些无伤大雅的谐趣乐事,黄玉虽满头鹤发,皮肤褶皱如老松,不过现在看上去老头的精神气却依旧很盛,很快他身边便围聚了一帮文武官员,好如众星拱月一般。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远处走来的两位同僚,老太师脸上神情冷淡,当文武百官都察觉到两人时,立即不约而同噤声禁言。那两人中,为首老人身穿仙鹤绣袍官服,面含笑容,给人慈祥之感,另一人,却是生得一双凤眼,身材高大,相貌清奇,略有年岁五十左右,两人皆是步子不急不缓,当与老太师黄玉并肩时,逐渐便超出了黄玉一个身位,但他仍是仿佛毫不自知这有何不妥,径直走向南门,满朝文武,也只有苏亭熙敢如此行事了。
老太师黄玉瞬息脸色难看,阴沉如水,只见苏亭熙停下脚步抬头一脸匪夷所思,又再次走了回来,拍了拍老太师肩膀,淡然说道:“君子以身作则,杜绝结党营私,你倒好,老了还玩这一套,我是该笑你越活越回去,还是该骂你扶持之心不死呢?”
出乎意料的黄玉略作思量,沉声说道:“苏亭熙,陈符阳是你派去大平的吧,你就不怕他中途夭折?”
苏亭熙脸色古怪道:“难道你就不怕?”
黄玉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正了正衣襟,冷不丁就一脚踹了出去,苏亭熙就好似断线风筝般差点没站稳,随即黄玉带着兴师问罪的意味大笑道:“说实话,这一脚老子很早就想踹你个老不死的,你说你折腾就折腾吧,还带着年轻人瞎折腾,如若陈符阳有半分差池,我死也死你家去!”
一位是权倾朝野的云龙国辅,一个是显贵名门太师,结果两人却是这般情况,所幸在场之人也都是聪明之辈,始终目不斜视。
原先在庙堂口碑都极差的苏亭熙只得一脸无奈道:“你这一脚我是真没想到,既然那么在乎,借一步说话如何?”
黄玉冷哼一声,也不理会,负手走在前面,眼神示意苏亭熙跟上,南门偏道上,只剩下这对饱受世人瞩目的泰山人物。
苏亭熙大大咧咧搂上黄玉肩膀,笑呵呵问道:“怎么样,是不是踹的很舒服?”
黄玉笑道:“还行。”
苏亭熙一摆手,直来直往道:“不跟你弯来绕去,直说吧,这次让陈符阳去大平还真不是我的主意,而是后宫那位,既然昭阳公主负责的暗网已经暴露,起码这件事上总得对大平有个交代,其余人可以不管,但这位公主我们却是不得不保证她的安全,此行虽有危险,却也是将来他能在庙堂站稳脚跟的一次考验,反正我倒是不介意年轻人出去闯一闯!!”
黄玉虽说对苏亭熙看不上眼,既然是后宫那位他也无话可说,跟苏亭熙争了这么多年,两人都深知对方底细,只不过以往再怎么看,苏亭熙也不像会是这般坐以待毙的人,自古后宫不得干政,但后宫那位此举而言,于陈符阳而言,也许真是一种契机!
四下无人,黄老太师也不再端着,喊了一声老东西后,笑着含蓄说道:“你给我透个底,你在大平是不是还有后手?”
苏亭熙撇撇嘴,直截了当道:“没有。”
黄玉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苏亭熙呸了一声,伸手指着黄玉的面,毫不留情骂道:“你这迂腐老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信不信我们这边稍有动作,陈符阳马上就得身首异处,你真当大平是我们庭院,想进就进?”
黄玉悚然一惊。苏亭熙摇头笑道:“别说我不能做任何事,你也别想着安插眼线过去,这件事我们还得是从大平内部动手,至于从哪里下手,我还没想好,首先说清楚,你要干出啥出格的事,你就自己卷铺盖走人,别留下来当祸害。”
黄玉叹气一声,说道:“难啊。”
苏亭熙摆摆手,笑了笑,眯眼道:“不难,养着你干嘛?”
黄玉正色道:“身为云龙朝臣,这点上我比你更清楚,自家人帮自家人,家业才能壮大,但在有些事上,我该不待见你还是不待见你。”黄玉继而面有愧疚道:“他娘的,怎么感觉是我对不起你一样?”
苏亭熙这才睁开眼,转身缓缓说道:“放心,我不往心里去。”
黄玉有种如释重负之感,看架势,苏亭熙像是刚到便要走,讶异道:“你这是打算回去了?”
苏亭熙没好气道:“难道真去接那南庭大王,效果既然已经达到,还留下来惹人烦不成?”
黄玉无言以对。苏亭熙走出偏道时轻声笑道:“老太师,将来不要担心陛下会对你我有猜忌,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当我们走上这条路时便已经没有了后路,说到底,你我是同一类人,你说是不是?”
心底有阴霾的黄玉这时彻底松了口气。苏亭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当他坐入马车后,驾车老仆便扬鞭绝尘而去,任谁也没想到车内的老国辅却是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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