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世界的天才
第二十五章 窦解的看好（旧版）

移天飞舟之上，林止水站在檐边，看着下方的茫茫云海——北海妖族入侵一役，双方都死伤惨重，战役结束之后，自然要各自缩回自己的地盘，调养生息。

只是相比较于来时的匆匆，这一次回程的路上，无疑有了更多的时间和闲暇——读万卷书，走万里路，在修真者的世界，同样也有类似的说法——甚至比那些凡人践行的更加彻底。

不行万里路，经世间事，又要如何才能增长自己的经验见识，磨砺自己的心性行呢？

道法术，心性行，这六个字，本就道尽看修真者修行道路上的一切奥妙——然而真正能够将它贯穿执行到自己道路上的每一个角落的人，却是寥落无几。

能够做到如此彻底程度的修真者，最起码也能够达到元婴的境界。

而林止水现在，还仅仅只是对术有所心得，对法有所掌握，对道——只能说是触摸到一点边。而在心性行上，他自认已经做到了行，却还无法沉淀到性的程度，更遑论虚无缥缈，不可捉摸的心。

心性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十足的困难，常有旁门散修，自诩天才了得，往往一日之间，便会常有所得，自觉心性，境界大有提升——说到底，这都不过是妄心发作，而造成的错觉而已。

作为有着师长教导的大派弟子，林止水自然不会犯下这种错误。

然而无疑，在经过了北海妖族入侵一役之后，林止水确实觉得，自己的心性，有了几分成长——这不是某种虚无缥缈的错觉，而是确实体现在自己体内的修为提升之上——他的真元运转更为流畅，对于外界的天地灵气感应更为敏锐，对于自己法力的操纵也更为精准。

他的先天庚金剑气更为锐利，对于符箓的激发也更为迅捷——不过在这个时候，林止水并没有多么的在意这些自己的提升，而是在想刚刚发生的那一场战役，那发生在高天之上，就算是筑基修士也难以触及的元婴级别的战斗，那发生在中天之上，如同明月一般主导整个战场局势的，金丹修士的战斗。

还有那发生在低空之上，纵横跳跃，法术符箓交错激发的筑基修士之间的战斗。

以及发生在平地之上，用自己的身体，血肉，武技，和天赋神通与法术，生死交错一线间的练气修士的战斗。

他并不是没有见过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的战斗——那是他重铸道基之时，游走在大地之上，看到的两个凡人国家之间发生的战争，双方各起数十万军士，奋勇厮杀，从凌晨到天明，死亡同样不可计数——然而那个时候的林止水，却并没有太多的触动。

他只是感慨——高高在上的感慨。

因为凡人，对于他这个修真者来说，实在是太过脆弱了——即便那个时候他只是个法力全无的凡人，然而依靠着早就准备好的符箓与法器，依然可以轻松的主导那一场波及了数十万人之间的战争。

当然，在那样的大型战役之中，双方肯定各自同样都有修士——但是，那个时候，他的身边还有夏秋兰。一位金丹修士，足以让他在心态上俯视那些在大地之上如同蚂蚁一样死战的凡人。

所以那个时候，他只是高高在上的感慨——然而现在的他，却同样成为了一场巨大战役之中，如同蚂蚁一样的小分子。

无法确保自己的安全，必须使尽自己全部的手段，压榨自己所有的潜力和精神，奋勇杀敌——他没有那份从容去保持高高在上，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下一刻会不会死——所以他恐惧，害怕。

尽管在战争的时候，他根本想不到那么多——因为在那样一场以修士为主体的战争之中，他压根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去恐惧和害怕。

更多的，只有自己的下意识反应——所以，他现在便在恐惧，后怕。

筑基期的修真者，纵使已经踏上修真的道路，本质上依然还只是一个凡人。

窦解从门中走了出来，站到了他的旁边。

“这一次北海妖族入侵，你有何感悟？”他开口问道。

“害怕。”林止水想了想，又说道：“并且希望不要让自己在以后再落入到类似的境地之中。”

“这就是你想说的？”窦解用有一点奇妙的眼神看过来。

“嗯。”林止水点了点头。

“我还记得，我当年上一次带弟子过来，同样是类似于现在的时刻，在战争结束之后，我找了一个弟子询问，他有什么感悟。”窦解顿了顿，好似在回忆，然后紧接着继续说道。

“他是如此说的——杀伐事是生死事，而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我辈修真，经战场杀伐事，当以此砥砺道心，勤修不缀。”

“说的真好。”林止水夸奖道。

“我也觉得很好。”窦解说道：“所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印象深刻。”

“但是他的回答，不如你的回答。”

“真。”

“你很好。”窦解留下了一个这么简短的评语之后，转身回到了移天飞舟的舱室之中。

林止水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不明白这位元婴真人到底是何意思——不过至少目前看起来，对方对他的印象，似乎还算，不错？而且老实说，对方的表现，其实也有点出乎他的预料——由于他那个不知道隔了多少代的后裔窦角的原因，林止水在这之前，还以为他会表现的更加强势一些，霸道一些，而窦角的死亡，也肯定会让他做处什么反应——但是，结果却出乎了他的意料。

到现在看起来，那个曾经万众瞩目，嚣张跋扈的单灵根天才，似乎真的就这样，毫无波澜，毫无后果的死去了——而杀死他的那个女人，不仅仅没有受到一点惩罚和报复，甚至反而还拜入了北海星辰宗之内，成功结成二品金丹，卓然立于百万修士之上——若是他泉下有知，一定会心有不甘吧。

然而那些被他逼迫，凌虐致死的凡人，那个被他逼的自杀的道院学生，看到他这样，却一定会大笑吧。

林止水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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