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迷踪
第四章 云遮雾（旧版）

月光依然如水一样倾泻下来，周围有一种异样的安静，这种安静让陈烨心里惴惴不安。

陈烨让老李在山洞里待着别出来，他拿了强光手电筒在南洞口门外往远处照着，一边喊着——王子，在哪儿快回来.......，陈烨焦急的喊声在山谷和河面上回荡着，而回应陈烨的只有凝固了般的寂静。

陈烨在山洞前前后后找了一个小时，根本就没有王子的影子，他只好先回去。

陈烨回到山洞里：老李，您以前在这里住的五年有什么异常吗？

老李抬起头往洞外往了一眼说：那时候我躲在这里每天都在心里感谢村子里乡亲，自己在这里像世外桃园一样，但让我不解或偶尔害怕的事情肯定有。但与很远处的小村子离得太远太远，村里人们善良但见识少，有些异样的事说出去就传来传去，传说就会变了味儿，就从来没说。

从头开始说呢，那时我住进来是秋天的时候了，周围枫树都红了那个美啊，天是蓝的枫树是红的，松树是绿的，河水干干净净地流淌。天气暖和时我经常一人坐在大平顶上小溪边剥栗子，那时候我养了几只鸡和一条狗，养它们也不是为了自己吃就为了有个活物跟我做个伴，显得有生气。可是，到了进冬刚下雪的时候，这鸡就丢了两只，我以为这是鸡看到这人太少耐不住寂寞逃跑了，那也别找了就当放生吧。后来有一天半夜我起夜刚出洞口，就看到一个白色的光球在小溪水面上一高一低地跳来跳去，有时候一下升到十来米高又落下来，我也忘了害怕这回事，觉得挺稀奇的，慢慢往前凑进想看看到底是啥，我刚走了几步脚踩在一堆上面覆盖着薄雪的干树叶上唰啦响一下，这个光球就像长了眼睛和顺风耳，没一点声音一下就没了，甚至我都没看清它是怎么没的，去了哪个方向，就好像从这个点一下移到另一个点，但人却无法看清。

我就回到山洞里，我养的狗子叫大黑，晚上它睡觉就趴在山洞内靠门的地方。那天早上它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小溪地方向，像是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我喊它也不动。到了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大黑跑到洞外一直在洞口走来走去，好像有心事一样，过了三天才它才又恢复到以前活泼机灵的样子。从那以后，它时时刻刻跟着我，我一出去它就赶紧跑到前面，哪怕有个小坑它也要看着我迈过去它才走，好像它做错了事在弥补一样。

入冬第二场雪特别大，下了两天两夜。

我就带着大黑在山洞里烤栗子和头天逮的野兔子吃。

第三天早上雪停了我去洞外，除了长年不断流的小溪，大平顶上地面上所有一切都被厚厚的雪给盖住了，可是我突然发现不对劲了，小溪边空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被雪盖着看不清楚，我叫上大黑一起过去，刚凑近一看是丢了一个来月的两只鸡，谁知它俩一动不动，用手提起来也不动像打了麻药一样。我把它俩放到鸡窝里上面盖上草让它们暖一暖，但是到了下午我发现这两只鸡已经死了，我检查了它们身上各处没有发现不正常的。这鸡我也不敢吃啊，周围上百里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是什么干的呢？我就奇怪百思不得解啊。因为咱是大山区，我去哪里身上都一直带着年轻时从军队带回的军用望远镜，呐，就是这个，说着李老从发白的军用包里拿出一个稍显旧但一眼就能看出是正规军用品的军绿色望远镜。

他接着说：我就用这望远镜到大平顶各个角落往周围看，看看有什么动的东西或异样的东西，我往河的南边山里看的时候，就觉得远处山里老是有个反光点，就像人们拿着小镜子站在太阳底下照别人眼睛一样那种反光。我当时寻思是不是下雪下的，应该是雪反的光吧，就没往心里去。那一带山上树太多看上去阴阴的，那里好像就从没人去过。以前有人传说鬼子撤退时去过那里，但即使鬼子去过又怎样，这些山都是野山几乎没有路，谁也不知里面都是些啥。

转眼春天就到了，这是我和大黑都盼着的季节。

我住在这里第三年春天，山上花开的太美了，满山的映山红啊，天气也暖和，反正一个人也没事干，我就想带着大黑出去溜达些天。

那年春天这河水变浅了，我就带上各种吃的和帐篷带上大黑，反正在哪才最晚一个人没人管我，就想走远点玩个十来天，到了河边脱了鞋子就淌水过去了。我带着大黑往这山里去没有路只能爬山过去，好在一开始这山都不太高，边走边玩儿，直到走了九天翻过十几座山后越来越高，我绕过其中一座高山的山腰就来到它南面一块平顶上和大黑就坐下休息，我一回头发现冲着我们的这一面也就是南面，整个一面山就像一面铜镜子，虽然不太光滑但就像被刀劈开的一样，我一走动都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影子。

我回头找大黑它不在，我喊了两声发现大黑从石镜旁边钻出来，原来这石镜左边有两米高的一个洞口被藤条掩盖着。大黑看我一眼没等我叫住它它一扭头又进去了，这时我想反正天也黑了，不如就去洞里待一晚上也可以。

我以为这山洞一进去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是一进洞里面跟外面的白天时的光线没有区别，高度大小跟咱住的洞差不多，有石梯可以往下走，大黑在前面跑的快我跟在后面，转了数不清多少个石梯就到了一个跟上面一样的洞里，明摆着有洞口就是出不去，就感觉洞口是一团雾，用手摸就像石头一样，手穿不去，也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样子。大黑就站在洞口汪汪地叫个不停，我只好带着大黑往回到上面。

我出来时带个旧式火镰，因为火镰不怕湿，还有一个打火机。晚上往回走这山路不如在这里歇一晚，就折些松枝点了烤些吃的在平台上休息，我和大黑都没有去洞里休息，我看了看手表是夜里十一点左右，我跟大黑说：大黑啊，你要会说话多好，这大晚上的我一个人自言自语都觉得怪异，我这辈子轻年时就觉得自己能飞黄腾达当个将军什么，那成想最后还是回到梦开始的地方，就跟鬼打墙似的，转一圈又回来了。这世间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哪个又能分清楚？人都说狗眼能见人看不见的东西，你能看见啥能说说不？大黑眼睛瞪着我，眼里都是迷茫。

晚上在高处，能看见星星眨啊眨地。人一辈子争来夺去，最后消失在自己想也想不到的地方，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看道家、佛家人修行的地方都在山高水远处，修心修真，远离尘世嘈杂那也是一生一世，心净如水的一生。

大黑睡了，我也困了。

后夜。

我和大黑都被叫喊声惊醒，前面两山之间山谷里横七竖八有站着的有躺着的几十个人，有的人叫喊着手里拿着刀挥来挥去，听不懂喊什么，我仔细看原来是日本鬼子，拿刀自杀还有胡乱相互砍别人的，这大半夜的这是要闹鬼啊？大黑狠命地冲那些人叫浑身毛都炸起来了。过了四十来分钟才消停下来，人影忽然消失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这上边下边都无法待啊，将就到天刚蒙蒙亮我赶紧带上大黑往回走，等回到住外那里，本来开着的桃花都落下结下小小的桃子了。

从南边回来后，我和大黑都休息了几天几乎没怎么出洞，大黑好几天无精打彩。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往南边去。

陈烨越听越精神，老李，咱们准备准备是不是再去一趟？我这些年看了不少各种地方各种传说的资料，传说未必都是空穴来风，我们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不够多啊，也许很多所谓的神秘事件都在等人们去探索和了解。如果某些神密力量不愿让人们接近了解，他们紧关大门就好了，何必让人们窥一斑呢？

老李顿时来了精神：没问题啊，这些年我身体素质锻炼的不错，我感觉自己身体像回到了三十来岁，爬山越岭不说是如履平地，那也比在城里上班的年轻人要好的多，而且，咱们现在是两个人去哪儿都有个照应，如果再找到王子就更好，有它陪我们一起去就多一份安全感。

陈烨点点头：我也这样想的，老李，如果王子今天能早点回来就好了，可是今天那个光圈到底是个什类型的东西？在我的经历里、认知里跟本找不到与这个东西有关的一切信息。

老李知道王子失踪让陈烨既难过又疑惑，他更怕王子遭遇不测，便对李烨说：王子目前回不来，你担心也帮不上他，不如咱俩聊聊让时间过的快些，人心里不舒服时间会过的很慢很慢，很折磨人。

我给你讲件小时候我奶奶给我讲的故事，你愿意听么?李烨忙点点头，老李我就愿听您讲，讲什么都行。

好，老李往火堆里扔了几小块木头，然后喝了口茶，眼睛眯着似乎在回忆。

奶奶娘家村子里有一个这样的传说，那个村子村边有一个早已废弃的房子，后来村里来了一位白发白胡子的老人带着几个孩子住在那里，谁也说不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村子不再有令人胆颤的匪患，而且不管男女老少有钱人还是穷人，凡是外出赶上天黑的时候一个人走夜路，这个白胡子老人提着红灯笼远远的护送，一路上他会和被护送的人隔着一段距离绝不靠近，只要到了家门口老人马上就往回走，从来没有人问他是他从哪来的。虽然他从不说话，但是经常外出的人还是从心里感谢这位老人，从来没有人说怕这个不认识的老人，反而被他护送有一种温暖的感觉。从前的夜路因为没有路灯又没有月亮的夜晚，难免出现幻觉让人心生恐惧，自从有这个可以照亮夜路的老人，人们不再带着恐惧赶路。但是时间长了有些人觉得理所当然，全然忘记自己在黑夜行走被老人保护时感激涕零。但是，村子里隔三差五的就丢只鸡，就有人怀疑是送行的老人干的，说没好处他为什么要一年四季无雨无阻地送我们回家呢？这是踩点啊?就有个人想歪主意，在老人再一次护送的时候突然夺过红灯笼，红灯笼却在手里瞬间不见了踪影，老人倾刻现了白狐狸的原形，这红灯笼是它的法器，离开灯笼它就变成一只普通的白狐，不再有神通。再后来有人到了狐狸的家，当时老狐狸不在，这人就把它的后代全都弄死。老狐狸回来一怒之下就把夺灯笼这个人的家给烧个干干净净。而这个人从此疯了，家破人散，从那以后村子里谁也不敢再走夜路，每天晚上村子周围都有奇怪悠长悠长的叫声，叫声里透着凄凉和愤怒，老人们说那是老狐狸在喊他的家人。

从此这个村子又像别的村子一样，匪盗横行、夜不能行，家家大白天也得关门闭户。

茶炉里丁香和柳叶茶冒着香气弥漫着整个空间。

李烨说：我也说一个，我刚到部队的时候，住在日据时期的营房，第一晚就有好几个战士在快睡着的时候不停地叫喊，我们大家都听不清楚他们在喊什么，只看到他们很痛苦彻夜不睡，第二天还是如此。第三天连队下命令让大家去操场练队列，我们看见文书带着一个神叨叨的当地女人进到营房，约一小时后才出来，等我们大家都回到宿舍时都闻到烧东西的味道，但从此后，没有人在晚上再叫喊。后来时间长了，我们自以为是老兵了就打听这是怎回事，老兵习以为常地说：每年新兵来总有几个人闹这事，所以房子住进不熟悉地人都要净一净房子，否则......，毕竟这是二战期间狗娘养的鬼子住了很多年的地方。我们私下问新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说晚上睡前总看到墙上一排排鬼子在列队，还跑过来抓自己，自己动不了也无法说话。

后来，我们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住要买点粗盐撒在各个墙角，再划几个火柴，据说火柴燃烧的味道去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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