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鼎志
第十四章 先机（旧版）

陈牧野终于到国子监正式上班了，王衍老头让他给自己当秘书，陈牧野这才知道这个国子监祭酒的排场有多大。

所谓国子监，类似于今天的中央党校，国子监祭酒，就是中央党校校长，政治局委员。

王衍一走进去，学生们都要行礼。他讲课，课堂鸦雀无声。而且他讲课的对象，可不是什么平民子弟，而是皇族成员，陈牧野在这里看多了大晋朝的皇室子弟，才知道史书上说的西晋奢靡之风有多么的真实！

时间一长，陈牧野和王衍混熟了，张华常来，三个人似乎成了忘年交。其中王衍已经年逾花甲，张华年方不惑，陈牧野最小，只有十九岁。

但王衍和张华都不敢小看陈牧野，因为说起鬼怪故事，谁也没他知道的多。

陈牧野跟他们说了自己想开工作室的想法，王衍暂时没领会，张华却很快说道：“这是一个好想法，我辈读书人虽然不是为了富贵，但能读书而富贵，也未尝不可。孔子云，富贵如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那就更别说写书来卖了。”

王衍也明白了，问：“像这种鬼怪小说，会有人喜欢看吗？”

陈牧野说：“像你们两位这样的饱学之士，硕学名儒都喜欢，更别说凡人了。人性本来就有猎奇心理，平时他们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但是在他们想象之外的东西，他们又往往很感兴趣。”

王衍抚掌：“有道理，有道理。那就机不可失，必须抢占先机搞起来。”

陈牧野说：“我们先给工作室取个名字，两位是大师，你们看取什么名字好？”

张华说叫“博物堂”，王衍说叫“小道轩”，陈牧野都说不好。王衍一瞪眼睛：“是你叫我们起名字，怎么又说不好？”

陈牧野说：“既然是跟鬼怪有关，不如就叫魑魅魍魉工作室？你们的什么博物、小道，都不够形象生动。”

两人只好依了他。王衍又给陈牧野三天假，让他去操办这事，同时说，要他不要担心店子里的事，孙秀那边，他和茂先公会去施加压力，让这小子不敢再胡来。

陈牧野回到店里，陈朗夏又不在，问娘，娘说她这几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去了哪里疯，店里生意越来越好了，也没时间管她。

陈牧野感觉不对劲，到了晚上，陈朗夏终于回来了，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陈牧野一把逮住她，问她去了哪里。她支支吾吾，说：“就·····出去玩了会儿么。”

陈牧野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是不是去找狐仙？”

陈朗夏大吃一惊：“你怎么·····哪有！”

陈牧野哼地一声：“再不说实话，就打断你的腿！”

陈朗夏被哥哥的凶相吓住了，只好说：“前两天·····是去找过一次，不过这两天，却是在搞一个工作室。”

这次轮到陈牧野吃惊了：“工作室？什么工作室？”

“我们叫琵琶琴瑟工作室。”

世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陈牧野哭笑不得了。自己取了个“魑魅魍魉”的四小鬼工作室，陈朗夏他们就叫“琵琶琴瑟”八大王工作室，真是针锋相对！对了，他们，还有谁？

“还有周泗明他们。”陈朗夏说。

“我靠！”陈牧野忍不住暴了一句粗口，“竟然抢占我的先机？”

“你们开了几天了？”

“不久，也就两天吧。”陈朗夏老实回答。

两天，那“魑魅魍魉”已经落后了。陈牧野告诫妹子：“你不要跟周泗明那帮人混在一起，你们把工作室关了吧，都来跟哥哥干。”

陈朗夏说：“不行，周泗明说了，我们这是独创，是先机，是生意，会挣钱的。他们负责运营，我负责写书。”

陈牧野不屑一顾地说：“你负责写书？就你知道的那点子鬼怪故事，还不及哥哥的九牛一毛。”

陈朗夏也来劲了：“哥哥不要自夸自吹，你知道我们工作室还有谁吗？说出来怕吓死你！”

陈牧野想到狐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妹子，你是帮哥哥还是帮外人？”

陈朗夏说：“哥，这次咱们来个公平竞争。”

陈牧野看着她人小鬼大的样子，没奈何，咽了一口唾沫，说：“好，等着吧，不出一个月，哥哥就会把你们那个八小王吞并了。还有，以后不准再去找狐仙，不然，打断你的腿！”

陈朗夏说：“哦！”

第二天，陈牧野就赶回国子监去找王衍和张华。王衍见到他，讶异道：“这么快，工作室就弄好了？”

陈牧野说：“别提了，被人抢占先机了。”

“谁？”

“我妹子陈朗夏。”

“就是那个小姑娘？不可能啊！”

“她背后是狐仙。”

王衍听了，沉默了，摸了摸胡须，叫人去把张华请来。不一时，张华来了，神情有些沮丧。王衍忙问出了什么事，张华说：“我被调离工部了，以后知识产权的事，估计都会被撤销，专利局也会被撤销，那个魑魅魍魉工作室，还是别开了吧。”

“为什么？”陈牧野不由脱口问道。

“因为继任的工部尚书，是孙秀。”

陈牧野顿觉一盆凉水浇在头上。之前有张华罩着，他的一些现代理念，特别是知识产权方面的，还能有所发挥，现在孙秀上台，那简直是要死翘翘！

难道就这样束手待毙吗？陈牧野有些不甘心。他想了想，说：“我就不信，孙秀这厮能只手遮天翻云覆雨，他一个人能挡住滚滚向前的历史车轮？在人心向背面前，一切的反对派，都是纸老虎——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革命事业终究会成功的！”

王衍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张华却眯着眼，眼睛里透出清亮的光，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赞许地点了点头。

陈牧野又跟张华说了“琵琶琴瑟工作室”的事情，张华说：“狐仙确实无所不知，但是与你相比，就像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一样，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我相信最后成功的一定是你。”

“正是，正是，先机还是在你这边，”王衍也摇着脑袋说，“你这个小老弟，每次见你，都给老夫一种后生可畏的感觉——不知道你究竟来自哪里？”

“我来自外星，请叫我陈教授。”陈牧野笑了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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