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行
第十一章 疑环(旧版)

三斤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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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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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不知来此,有何贵干啊?”

冷不丁的,背后传来苍老沙哑的声音,正在对着黑木柜台敲敲打打的二人顿时吓了一个激灵,身上的汗毛都直立起来。俩人回头看去,见那开门老太擎着把木杖,此时正站在他们身后,幽幽地盯着他们。

“啊哈哈,我们,我们没啥,没啥事,就到处逛逛,哈哈哈。”瘦高的甲谷子手脚无措地打着哈哈,身旁的汉子眼睛快翻到天上去了,你这都啥跟啥啊,还到处逛逛,以为这是市坊啊。

他朝甲谷子屁股踹了一脚,示意他闭嘴,随后拱手施礼道:“老人家,俺们都是些糙汉子,没见过大城市的东西,来这开开眼罢了,多有得罪啊。”

老人瞟了他们一眼,似是不屑,用手杖敲了敲柜台,撇嘴道:“这里是药房,值钱的玩意儿就这个黑柜台,你们要搬得动,就把它当了吧。”说完,杵着拐杖离开。

眼见老太要走,黝黑汉子立马道:“哎,阿婆,咱们虽然是乡下糙汉子,但绝不是偷鸡摸狗之辈。实不相瞒,我家老丈人前些年得了风寒,找过赤脚医生,也去了县城药堂,各种中药也是吃了一包又一包,却也不见得好转。”说到此处,脸上因风吹日晒而布满的沟壑慢慢拧在一起,满脸愁苦之色:“这翻山越岭的,好不容易来趟京城,到这大药房里,想来给家里泰岳提上两包药。”

看他真挚的表情和哀伤的语气,甲谷子在旁边目瞪口呆,这没有技巧,全是感情啊,与老大严青的演技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见黝黑汉子说的真情,那老太似乎松了口气,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但嘴上依然不饶人:“别在这儿跟我展示孝心,有那功夫,你那丈人也患不上风寒。”

杵着拐杖,“嘚嘚嘚”地往药房深处走去,她回头“哼”了一声,问道:“还不跟我来?”

闻言,二人立马跟上,恭恭敬敬跟在老者身后。

“哼,风寒?”老人带着俩捕快在药柜间穿梭,“可有何症状?”老太抽开“荆芥”,拿出里面干枯如树皮的药材在鼻前嗅了嗅。

“丈人他从地里回来后就说自己体寒,我们以为只是被冷风吹了,暖暖身子即可,谁知才睡下,便开始发热,体热如碳,但不见汗液排出。第二天就咳嗽不断,同时关节酸痛,连下床也需他人搀扶。”

“那便是风寒束表罢了。”老太熟练地抓起防风,川芎,桔梗,将其塞入手中的药袋。

见时机不错,甲谷子便上前套话,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阿婆,这么大的药房,就你和陆神医两个人吗?忙得过来吗?”

老者将手中纸袋叠好,头也不抬地回道:“药房大,可也没多少生意。后面就是胭脂街,这里的生意莫不是胭脂女子来这寻个保颜,打胎的药,就是个些寻欢作乐的贵公子来看看自己不便明说的隐疾,都是些不入流的生意,哪会做的那么大。”

说罢,她将叠好的药袋递给黝黑汉子,告诫道:“两日煎一副,早晚各服一次,五服即可根治。”

黝黑汉子接过药,连忙称谢,他顺势问道:“进来也未见到掌柜,我该如何付钱?”

“掌柜的死了。”老太冷冷地说到,她拿着拐杖敲了敲地板道:“他是前两年来这里做掌柜的,说是精通算盘,是有名的账簿先生,长的尖嘴猴腮的,不像个正经人。”说到这,那老太似乎还不解气,抬起胳膊指着面前两人,说:“那登徒子哪里是来算账的,他就是个好色之徒,整天混迹在胭脂巷子,每天跟那些胭脂女子嬉皮笑脸,没过两年,就染的一身花柳病,连陆小儿都束手无策,让他早点准备后事。”

老人扭头往外走去,继续道:“没想到那小子真的在几天前病发身亡,直挺挺痛死在那黑木柜台前,等陆小儿听到声响,上前扒下他的裤子才发现,那厮腿上已经生满烂疮,肿得跟矮冬瓜一样。”

一想到刚刚自己还在那柜台下敲来敲去,俩人后背不免阵阵发寒。

“那,后来呢?”甲谷子使劲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免得犯恶心。

“后来?”老人嘿嘿笑道:“陆小儿用竹席裹着埋到了街头的小树林里,他无亲无故的,有点余钱都花在女人肚皮上了,哪有墓地棺材给他。”

闻此,二人相视一眼,互相看出对方眼中的不解:

那可是不良人,怎会沉迷于花柳之巷中,莫非······

待严青领着一众捕快从小屋内出来,对陆良知千恩万谢时,俩人已经站在门外,静等捕头了。

出了大门,众人往城门口走去,在城门晃了两巡,坐在支在门口的小茶摊上喝茶吃饼。

摊上,严青听完二人的讲述,不由得撇了撇嘴,混迹于女人肚皮上?还花柳病?虽不良人仅作为太阿侦察逮捕的差使,但暗地里却也执行些见不得人的差事,其统领不良帅更是军纪严明,对于未能完成任务的不良人甚至直接关进本部监牢,待同僚将目标捉拿归案才被放出。这样严格的组织,出来个这样的败类,任谁都不会相信,但既然那老太已经说尸体被埋进了小树林,不如就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不同花柳病的死因。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已是人影稀疏,夜色慢慢上涌,点点星火在不远处的街道上亮起,一口闷掉茶水后,看手下吃喝的差不多了,便将一摞铜钱码在桌子上,向老板娘点头致意,带着捕快们消失在夜色中。

七扭八拐后,众人一头扎进胭脂街,在穿过站在巷口卖弄风姿青楼女那轻挑、不屑的目光,坐在台阶上邀请客人,招呼生意老鸨那热情、奔放的嗓音后,终于到了人迹罕至,鬼影迷乱的乱葬小树林。

这片林子并不大,占地仅有四五亩的样子,且树木稀疏,间隔极大。而在这些树下,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坟头,里面都是些病死的妓女,没有亲人的乞丐等一些凑不出钱买块坟地和棺材的穷苦之人,被掌事的老鸨或者巡街的捕快找到后寻张草席铺盖卷了,找了埋尸人在这儿挖个一尺坑埋入了事。遇上瓢泼大雨,或者野狗觅食,常常见到一些断肢碎块被冲刷、叼出来,极其骇人。久而久之,便盛传这些没有根的冤苦灵魂在此游荡,随时准备勾走路人的魂魄。

因各种流言蜚语,手下中的几人本因穿着风骚的胭脂姑娘搞得脸色红润,眼神迷离,当来到小树林后立马变得神经兮兮,神经脆弱。

严青好笑地看着几人,作为三千羽林军教头,他自认不信什么神鬼之说,但剩下几人本都是些草莽汉子,对这些事情知之甚少,不免的疑神疑鬼。他拍了拍甲谷子的肩膀,本来就担惊受怕的甲谷子立马吓了一跳,“呜哇”一声嗷了出来,给众人吓了个激灵,严青狠狠地朝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你他娘鬼叫什么啊?”

一脸委屈样的甲谷子捂着脑袋默不作声,严青扭头对黝黑汉子说到:“乙粟,你带着这小子去东边看看,注意那些新堆的坟土,做上记号,一会好挖开验尸。”

乙粟领命,带着甲谷子钻进了树林。

随后,严青将剩下的人按仨人一组,两组分别沿东南、东北方向寻坟,然后剩下的人穿插在他们中间,尽量保证不遗漏任何一个线索。

一时间,寂静的树林里想起细细簌簌的草声,偶尔还有受到惊吓的小兽跑动声,给原本就恐怖的气氛更是增添几分惊悚。

一个时辰过后,众人陆陆续续回到起点。严青清点了最近翻出来的黄土坟墓,共有三个,因几天前才下过一场大雨,原本晒干的泥土又被洗刷如新,所以也看不出哪个是两周前的新坟了。

没办法,那就全部挖开吧。

随着铁锹翻动,本就堆得不高的土堆立马凹陷下去,不久便挖出了尸骨。

一股腐烂熏人的臭味直冲脑门,几人掩住口鼻,皱着眉头看着坟坑。

只见一个穿着邋里邋遢,胡须花白的老人以一种十分怪异的姿势倒在那里,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脸颊部位已经露出小洞,黑黝黝的洞口还有白色的蛆虫在蠕动,深陷的眼窝也表明眼珠早已不知去向,他的身体侧躺,右手伸出,搂着什么,左脚也扭曲地缠在上面,待捕快们看清旁边,不由得大吃一惊,那是一具已经烂到一碰就散的白骨,身上的衣物早已成了破絮,骨架上也找不到一丝筋肉,一大坨头发失去光泽,成了枯黄的玉米须,堆叠在坑中。

“这是个女人。”严青扫了一眼,努努嘴,示意他们将坟坑重新掩埋。

“额滴娘,头,这都烂成骨头哩,你咋看出来的啊?”带着浓浓口音的小捕快惊讶地问道。严青瞥了他一眼,发现是自己带出来的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顾纯,便说到:“骨头有时候反而更能说明这个人的性别,你摸摸自己的胯。”

顾小子不明所以的摸了摸腰,严青继续道:“一般来说,男人的骨架要比女人骨架粗大,特别是男人的胯要比女人的宽大,并且厚实,而女人的胯骨表面则要相对光滑,也更薄,除非是那些常年在码头搬扛重物或做些其他粗活的女性,她们的胯骨就不会与男人的相差多少了。”见小捕快点头,严青便扭头去往下一个坟堆处。

甲谷子见顾小子还在犯痴,便嘿嘿笑道:“小子,你跟着头还有的学呢。”

几人紧步赶上严青,开始挖下一个坟堆。

刚下铲,还没翻动几下,顾小子突然拉住乙粟的衣角,颤颤巍巍地问道:“乙哥,刚刚,你们是不是把那个坟埋回去了?”

乙粟眯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只见顾小子背着身,对着第一个坟堆的方向哆哆嗦嗦地指着,众人顺着方向眯眼看去,不禁大惊失色。

只见那个坟堆不知怎的又被挖开,抱着女人尸骨的老人此时正直挺挺地坐在坑中,右手搂抱的白骨也被带了出来,洁白的头骨此时正滴溜溜地在地上乱转,最后稳稳停在那里,缺了下颌骨的脑袋对准他们,似乎在嘲笑什么。

远处,一声凄惨嘹亮的猫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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