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零
第十一章——坦白（旧版）

回到家，打开房门，家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却又显得那么的陌生。

父母还没下班，阿郑打开冰箱拿了瓶一点五升装的牛奶，自从阿郑变得能吃了之后，家里的食物全部换成了大包装的。

阿郑躺在沙发上舒服的打了个奶嗝，一升多的牛奶被没有给阿郑带来饱腹感，甚至更加饥饿了，但阿郑没有再继续进食，只是静静地躺在这个他从小坐到大的沙发上，回味这以后可能就享受不到的安宁。

沙发已经有些变形，扶手上还有阿郑小时候的涂鸦，童年回忆一股股的翻涌进脑海里。

“唉。”阿郑叹了口气。

掏出手机，准备给远在边境荒漠了支教的对象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弃了。

“找个机会分手吧，现在的我们看不见未来。”

阿郑有些难过，身心疲惫，刚才夜里在月城本来就没有睡多长时间，困意淹没了沙发上小小的人，阿郑睡着了。

知道天色昏暗，阿郑被开门声吵醒，看了看手机，已经七点半了，应该是父母下班回来了。

“回来了，饿了吧，老郑赶紧给你儿子做饭去！”

这是郑妈看见阿郑的第一句话。

“好嘞！”

老父亲提着刚买的菜进了厨房，老妈回到了卧室换了身舒服的睡衣，坐在阿郑旁边，打开了电视，美滋滋的点了一锅烟。

厨房里传来老父亲切菜的声音，电视节目又到了广告时间，老中医在主持人面前激昂的说着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郑妈烦躁的换了个电视节目，一个从小看到大猴子正在拯救师父。

“回来了还走吗？”

阿郑不知道如何回答老妈的问题，他也想留下，可……

“嗯，后天走。”

“那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和你爹请假，明天去买点菜，给你做一顿好吃的。”

阿郑的眼眶有些湿润。

老妈宠溺的摸着阿郑的头，看着这个从小到大除了上大学，没离开太远的儿子，心里也有些不舍。

老父亲端出来一盘菜，说道：

“孩子大了，总归要出去闯一闯的，哪有整天在家里的。”

转身又回到了厨房，肉的香味持续的诱惑着阿郑。

猴子终于请了神仙，把师父救了出来，老父亲也做好了饭菜。

“洗手了，开饭了。”老父亲喊道。

阿郑为父母盛了饭，盛了汤。

菜很香，父母吃的很开心。

“后天我就得走了。”

气氛被打破，老父亲夹菜的筷子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夹了一块红烧肉翻到了郑母的碗里。

“你们也知道，我现在就是新闻中说的，得了病毒的人，我继续留下来迟早会暴露的……”

“先吃饭！”郑母打断了阿郑的话。

阿郑愣了一下，继续吃起了饭，只不过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对阿郑的诱惑力并没有以前那么大了，迟到嘴里有些苦涩。

“原来欲望真的可以被压制。”阿郑在心里叹了口气。

阿郑只是吃了一碗便停下来。

“不要想别的，多吃点。”郑母提醒道。

“算了，吃饱了。”阿郑放下了碗筷。

电视上的猴子又开始搬救兵救师父了，那头猪正在吵着要分家。

“你们跟着我搬到别的城市住吧，环境虽说一般，但你们的安全有保证。”

父母对视了一眼，母亲说道：

“不了，工作还在这呢。”

“咱们的亲戚也在这，总不能都搬过去吧。”

“我和你爹的情况你放心，他们还不至于株连九族吧。”

郑母摇了摇手，舍不得现在生活的环境。

“以后你时常来看看我们就行了，也别来的太勤，挺危险的。”

老父亲也点上了一锅烟，浓浓的烟雾从嘴里吐出。

“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的，也不会给你拖后腿，实在不行我们在搬到你的那个城市，要是累了就回来吃顿饭，你老父亲的手艺还是能拿的出手的。”

“你的那个对象怎么办？”郑母突然提到。

“找个机会分手吧。”阿郑抬起双手捂住了脸。

“可惜了，这么多年了，也没领回家看看，实在不行留下个孩子吧。”

阿郑也有些念头，也想给老郑家留个后，

“再说吧，也不知道以后啥样，等安定以后再说吧，万一我……留下个孩子也难为你们，唉。”

阿郑叹了口气。

未来的路还不知道怎么走，留下个孩子只是给他带来苦难罢了。

“明天去老家看看吧，你爷爷奶奶也挺想你的。”半天没说话的老父亲开口道。

“嗯，我先去收拾收拾行李。”

阿郑起身，没敢看父母的脸，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扑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许久，阿郑把埋在杯子里的头拿出来，头上出了很多汗，房间里的空调有些老化了，怎么也止不住阿郑脸上的汗水，不住的从下巴上滴落下来，打在衣服上。

阿郑起身把空调调低了几度，打开衣柜，把几件夏天的衣服放到行李箱了，好似当年去上大学，也是这样收拾行李，只是心情截然不同。

夜里很安静，阿郑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进入了睡眠，但旁边房间里的父母却没睡，小声的说着话。

“怎么办？阿郑……”郑母有些难受，说话都哽咽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阿郑以后的生活说不定很难，但也可能是一个机会，在父母翅膀下的小鸟永远也学不会飞翔的。”老父亲安慰道。

“我明白这个道理，我们一辈子也没做个啥坏事，这种事怎么就摊到阿郑的头上了呢……”

“唉，世事无常，这个世界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今天我在车间里还听见工友说这件事呢，说不定以后咱这样的普通人会被淘汰，世界已经是这些年轻人的了……”

随着老父亲的话，郑母逐渐睡着了。

叹可口气，老父亲起身关了床头灯，闭上双眼，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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