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第二章这一幕你算到了么
那诡异的笑容和眼神背后的空洞彻底击垮了符玄的心理防线,迷蒙的泪水湿润了那双美丽的眼眸,纤细的小手无助的揪住了了裙摆,在苏衍面前那努力维持的仪态脆弱的不堪一击,不断自欺欺人的话语也荡然无存。
符玄看着那个空洞的眼神和虚伪的笑容,心里刺痛感越发强烈。
曾几何时,那个突然出现在仙舟的男人,还总是带着一副灿烂的笑容,总是喜欢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什么“穿越”、“树和海”、“米忽悠诚不欺我”之类的,虽然在日复一日平淡生活的仙舟人看来,他尤为吵闹,但是那炽热的灵魂总是会温暖了身边的人。这其中,就包括初登太卜之位,如履薄冰的符玄。
犹记得那时候自己对他最常说的话,就是“无礼之徒”四个字。
但是这个家伙好像掐死了自己口不对心的性格,总是会不断地去撩拨她努力掩藏起来的少女心事,又从来不会真正冒犯到自己,那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虽然从未见过自己,但是他却早已知她懂她。
苏衍会为她采来“初夏的第一枝海棠”,尽管仙舟四季如春,旋即他也会被赶来追捕他破坏公务的云骑军追的鸡飞狗跳;
也曾因为她夜观星象,为她泡上一杯明目的清茶,说是保护视力,哪怕他也知道自己观星是靠的命途的力量;
更多时候,他总会因为背地里说顺嘴,喊出“符玄老婆”之类的无礼称呼,而被羞恼的自己从长乐天追到迴星港,每次都是勇于认错,死不悔改
他们之间,从来都不像高高在上的仙舟高层和来历神秘的化外民,那些幼稚的回忆,却是符玄在苏衍同仙舟决裂之后,赖以不断在记忆力咀嚼维系自己那颗日渐麻木的心的良药。
“一定...要这个样子么?明明我们曾经也是...朋友的吧?”
符玄在苏衍的审视里终究是低下了永远努力抬起的臻首,声音不可控制的哽咽颤抖,此刻的她哪有半点太卜的仪态,只像一只狼狈到手足无措的可怜小猫。
然而苏衍的目光里没有半点动容,声音越发冰冷,凝视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娇俏身躯:
“什么时候,仙舟民也可以和我这个丰饶孽物做朋友了?”
“是景元也开始追求丰饶的赐福了么?”
“需要我提醒你么?关于背叛,关于信仰,关于我是如何落入现在这样的境地?”
那个刺耳的词汇,“背叛”,完全冲垮了符玄引以为傲的定力。
符玄径直抬起头,倔强的抿着樱红色的唇瓣,任由泪水肆意在她那张国色天香的容颜上流淌:
“是!是我将占卜的结果告知了上面,也是我亲手把你送来了工造司,可——”
“还不够么?要不直接送我去十王司彻底磨灭了我的意志,才符合你们的心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怎样?我可曾害过一个仙舟人?我只是想造出一柄,真正的有灵的剑,这是我的信仰,是我的道。”
“你这是在一步步堕落,直到彻底成为寿瘟祸祖的爪牙!那会毁了——”
“闭嘴!”
言语争锋,两人的语速越来越快,伴随着苏衍的一声怒喝,紧张的气氛为之凝滞:
“张口寿瘟祸祖,闭嘴丰饶孽物,你可别忘了,这长生可是你们仙舟人自己求来的!漫长的享乐,肆意挥霍生命之后,忌惮魔阴身的隐患,开始心安理得的在那只半人马的带领下四处争杀,是将当年你们先祖跪赴在药师面前,祈求长生摇尾乞怜的忠犬模样都尽数丢给了虚构史学家么?”
苏衍咄咄逼人的语气越发凌厉,死寂的眸子里仇恨汹涌而来,比之煅炉里的火焰更甚。
符玄泪水像是决堤一般,哽咽的近乎说不出话,但是倔强的眸子还是死死的直视着苏衍的眼眸:
“不...唔,不准,你,如此不敬帝弓司命!”
“可祂斩了我的道!断了我的路!”
苏衍咆哮的声音响彻在符玄的耳畔,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掌,她从未见过苏衍这般狰狞的模样,眼里满是血丝,眉间青筋跳动,从来都是温和的面容被愤怒所扭曲,记忆里的他似乎在不断地离她远去,心口像是撕裂一般的剧烈痛楚让她无法反驳。
“【顾湘】是我全部的心血,是我对自己所要行的道的诠释,是我在这个世界对自己价值的唯一肯定!”
“可那只愚蠢的半人马,那个满脑子只有所谓复仇的蠢货,祂隔着数以千万计星系的一箭将其灵性抹杀,剑身崩碎!”
“那是一柄真正意义上的,有灵蕴有知性的剑,可它当着我的面被杀死了!”
“我甚至没来得及在它降世的时候触碰它哪怕一次!”
“那只半人马!那个高高在上的称为星神的杂种,祂甚至不愿意杀死我,施舍祂所谓的怜悯!祂只是那么漫不经心的,斩了我的前路,毁了我的道,就因为祂觉得海棠是药师的意志造物!”
嘶吼,悲鸣,歇斯底里的咆哮,苏衍如同疯魔了一般,整个人狂躁而又癫狂,肆意发泄着心里的仇恨和不满。
符玄反常的安静下来,透过汹涌的泪水打量着那个自己这些年一直牵挂着,赌上了自己的全部才能在层层施压下保住性命的男人,冰冷一点点在她娇小的身体里蔓延。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当年那张尚且带着稚气的少年脸庞,在她面前笑着说要铸一柄活着的剑,然后牵着她御剑遨游在这星空之下,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通天大道。
那时候她总是笑他傻,也隐约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说,这样,他就能离她更近一点。
“一千七百万九千六百五十四次卜算里,你踏出仙舟,会死,无一例外。”
符玄的声音略微沙哑,有如呓语,却又在苏衍的歇斯底里的咆哮中掷地有声,让他蓦然像是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安静的倚靠在粗糙的墙壁上,无神疲惫的目光凝视着被经年的焰火熏烤的漆黑的天花板,口中喃喃:
“我不怕死啊,我只是,怕这里的人生也跟前世一样,一样看得到头。”
符玄不语,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的迈步走向了苏衍。
一道温软的身体蓦然投入怀抱,带着符玄身上特有的,苏衍都快记不清的馥郁清香,他寻常兵器都难以撼动的身躯却像被重创一般,为之绷紧。
符玄小小的手很努力的想要环抱住苏衍的腰,从未跟任何男子像现在这般亲密接触的太卜大人只感觉一股莫名的燥热直冲天灵感,汹涌的羞怯情绪来不及发作就被浓浓的雄性气息包围,让她只感觉晕晕乎乎的。
害怕自己勇气退散的符玄,径直把小小的脑袋埋在苏衍怀里。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很努力的踮起小脚了,却也只能侃侃将俏脸靠在苏衍胸口稍上的位置。
没能完全穿好的长袍跟没穿一样,肌肤相贴传来的阵阵炙烤般的热意,让那股少女羞怯爆发到了极致。
感受着苏衍胸口的温度,奇奇怪怪的念头在符玄小小的脑袋瓜里将那些占卜星象学的知识拍的七零八碎。
“居然没有汗臭味么?噫,这样算不算有了肌肤之亲?我是不是要嫁给他了?”
杂乱的念头纷至沓来,害怕再想下去,自己已经完全脱线的思维就要开始思考二胎的事,符玄趁着脑袋还残留着最后的理智,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对、对不起!”
微弱的声音真真切切的传入了苏衍的耳朵,他也从未看见这般柔软姿态的符玄,就好像记忆里,她总是很努力很小心的去藏起自己的小心思,努力扮演好一位位高权重的太卜的形象,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的软弱。哪怕,在苏衍面前,亦是如此。
“对不起我很自私的用我的方式试图去保护你,把你困在这里。”
“也对不起这段时间没有来从来没有问过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只是,不想你死。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活下去。”
“我真的想不到有什么样的力量可以对抗星神。”
“我曾经最相信命运,相信穷观阵可以演算世间万事万物的脉络,所以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保全你的性命和自由了,但是...对不起!”
“你可以恨我,但是你要活着,就当...我求你!好不好?”
感受到自己腹部传来的湿润和温热,饶是这么久以来要被这份斩道之仇折磨疯了的苏衍,也再难以压抑心里的情感,冰冷干涸的心脏也为之柔软。
他不傻,不会猜想不到在这仙舟之上,想要保下一个明面上的“丰饶孽物”需要承担多大的压力。如同地沟里的老鼠一样,打着药师旗号谋求自身利益的丰饶之民尚且在仙舟之中不见天日,何况是他这个来历成迷的化外民。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与游戏里面展现的其乐融融一片胜景不同,仙舟之上,持明族、狐族、仙舟民、化外民,各个势力派系林立,高层之间的权力倾轧更是屡见不鲜。他的疯狂,更多的是在发泄对自己的绝望,和对岚的仇恨。
怕死么?
自然是怕的。
但是穿越到了这片充满了绮丽幻想的星空之中,如果不能让自己这崭新的人生,迸发出不一样的色彩,那比死亡更来得可怕。
见苏衍久久没有回答,符玄的心沉的越来越低。
果然么,自己还是改变不了什么的。就像那臭名昭著的星河猎手一般,人人皆是命运的奴隶。这篇星空之下,神明尚且被命途约束,何况他们这般渺小的人儿。
“你总说,穷观阵可以推演世间万物,永远不会出错?”
苏衍的话语打断了符玄的思绪,那熟悉的好像曾经一样轻柔的语气让缩在苏衍怀里的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挂着泪痕的美丽眸子,愣愣的望着苏祁,出神的盯着他嘴角那温柔的笑——一如当年他在星空下趁着烟花点亮夜空时的爆炸声偷偷说喜欢她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笑容。
“我听见了哦。”
那个时候她在心里小小声的说。
“那你有没有算到这一幕呢?”
这个时候苏衍在耳畔微笑着说。
有力的臂膀突然搂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苏祁俯身,在符玄越睁越大的眼眸里,吻住那樱色的柔软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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