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何雨柱蹲在轧机旁调试控制杆时,裤脚沾了片机油。他随手往地上蹭了蹭,却蹭到块硌人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半截粉笔头,正是昨天画“假流程图”剩下的。
“还真派上用场了。”他捡起粉笔头,在轧机外壳上写写画画。其实不用电脑他也能调出参数,只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改不掉,总觉得不把数字写下来心里不踏实。刚标完“压下量3mm”,就听见车间门口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何老板。”秦淮茹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块蓝布帕子,帕子边角都磨毛了。她今天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辫子上还别了朵野菊花,看着比昨天精神些。
“进来吧,操作台修好了,正试机呢。”何雨柱直起身,铁屑从袖口簌簌往下掉。他这才想起昨天说要雇秦淮茹的事,赶紧往旁边挪了挪,“你要是不嫌弃活儿累,后勤这块就交给你了。”
秦淮茹的眼睛亮了亮,攥着帕子的手紧了紧:“不嫌弃!就是……我没做过后勤,怕做不好。”
“有啥做不好的。”何雨柱指了指墙角的破木桌,“你先把这收拾出来当办公的地方,工人的茶水、工具归置都归你管。工钱按天算,一天两毛,中午管顿饭,咋样?”
这话刚说完,就见秦淮茹从褂子口袋里掏出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递过来时手指还在发颤:“何老板,这是我昨天在厂里转的时候记的,您看看能不能用上。”
何雨柱展开纸条,差点笑出声——那是张卷烟纸,边缘还带着点烟丝,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娟秀却有力:
“1.茶水桶总空着,工人得跑半里地去打水;
2.钳子扳手混着放,找工具得翻半天;
3.午饭菜太咸,有人说能就着吃三个窝头;
4.废料堆挡路,昨天小李差点绊倒。”
最末行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像是怕这些话得罪人。
“你这哪是应聘,简直是给我做了份调研报告。”何雨柱把纸条折好塞进衬衫口袋,“就冲这个,今天就能上工。”
秦淮茹的脸腾地红了,辫梢的野菊花跟着晃了晃:“我就是看大家干活不容易……”
“能想着大家就好。”何雨柱往车间外指了指,“灶房在那边,柴火应该还够,你先烧壶水。对了,缺啥就跟我说,别客气。”
他转身想继续试机,却被秦淮茹拉住了袖口。她指了指轧机旁的废料堆:“那些废钢能不能挪挪?我看形状还挺规整,说不定能回炉重炼。”
何雨柱愣了愣。他只想着清理路障,压根没往回炉上想。这些废料确实能炼出不少好钢,够做两副农机配件的——上次农机厂的王厂长还来问过有没有余料。
“秦大姐,你真是块当管家的料。”他拍了拍秦淮茹的胳膊,“这事你也盯着点,挪的时候小心别磕着。”
秦淮茹刚应了声,就听见车间外传来炸雷似的吼声:“秦淮茹!你给我出来!”
何雨柱心里“咯噔”一下——这嗓门,除了贾张氏没别人。他赶紧往门口走,刚到门口就看见贾张氏举着拐杖往里冲,被两个看热闹的工人拦着。
“我儿媳凭啥给你干活?”贾张氏的拐杖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你是不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们淮茹可是正经人家的寡妇,才不当资本家走狗!”
秦淮茹脸都白了,攥着帕子的手直哆嗦:“妈,您别乱说,何老板是正经雇我——”
“雇你?”贾张氏一把甩开工人的手,几步冲到秦淮茹面前,拧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拽,“他那点工钱够买啥?还不是想占你便宜!跟我回家!”
“贾大妈您松手!”何雨柱赶紧去拉,生怕她把秦淮茹拧伤了,“我这是正经工厂,雇人干活天经地义,您别在这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贾张氏突然往地上一坐,拐杖往旁边一扔,拍着大腿就哭,“我那苦命的儿啊,你要是还在,哪有人敢这么欺负你媳妇——”
这一哭不要紧,厂里干活的工人全围了过来,对着何雨柱指指点点。有几个老工人知道贾张氏的性子,劝道:“柱子,要不就让秦大姐先回去?贾大妈这脾气,你跟她耗不起。”
何雨柱正头疼,突然看见秦淮茹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正是那张记着工人诉求的卷烟纸。他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清了清嗓子:“大家都散了吧,这事我能解决。”
他蹲在贾张氏面前,故意把声音放低:“贾大妈,您要是真想让秦大姐回家也行。就是以后工人没热水喝、找不着工具,耽误了干活,月底发不出工钱,怕是要去您家借粮。”
贾张氏哭声一顿,眼珠子转了转:“他们发不出工钱,跟我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何雨柱掏出那张卷烟纸,对着阳光晃了晃,“您看,秦大姐把大家的难处都记下来了,这要是解决了,工人干劲足,产量上去了,我就能给大家发奖金。到时候别说借粮,说不定还能给您送两斤白面。”
这话像是戳中了贾张氏的软肋,她坐直身子,盯着何雨柱手里的纸条:“你真能给白面?”
“那得看秦大姐的本事。”何雨柱把纸条递过去,“她要是能把后勤理顺,别说白面,我再给您割两斤猪肉。”
贾张氏一把抢过纸条,翻来覆去地看——其实她一个字也不认识,就是装装样子。她琢磨着何雨柱这话也在理,要是秦淮茹真能让他发奖金,自己说不定真能捞点好处。
“行!我就信你一回!”她捡起拐杖,往秦淮茹面前一站,“你给我好好干!要是敢偷懒,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这话听着凶,却没再拽秦淮茹回家。她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瞪着何雨柱:“我可告诉你,要是月底见不着白面猪肉,我就把你这破厂子掀了!”
看着贾张氏扭着腰走远的背影,工人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何雨柱抹了把汗,对着秦淮茹说:“让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秦淮茹的眼圈有点红,却笑着说,“我娘就这样,您别往心里去。我这就去收拾灶房,保证让大家中午喝上热汤。”
她转身往灶房走,步伐比刚才轻快多了。何雨柱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那张卷烟纸比电脑里的任何数据都珍贵——这才是能让厂子活起来的真本事。
他刚想回轧机旁,就看见阎埠贵背着个布包走进来,布包上还绣着个“账”字。老头走到何雨柱面前,从包里掏出个算盘:“柱子,听说你雇了秦淮茹?我来给你算算工钱账,保证一分钱都错不了。”
“阎老师您怎么来了?”何雨柱赶紧搬了个板凳,“我这还没开始算呢。”
“早算早利索。”阎埠贵把算盘往桌上一放,噼里啪啦打了起来,“秦淮茹一天两毛,一个月就是六块。管午饭的话,按每天三两粮算,一个月九斤,折合市价……”
他正算得兴起,突然停住了——灶房那边飘来股香味,像是葱花爆锅的味道。老头的鼻子动了动,咽了口唾沫:“秦淮茹这是在做饭?”
“嗯,她说中午给大家做热汤。”何雨柱笑着说,“阎老师要是不嫌弃,中午就在这吃?”
阎埠贵的眼睛亮了亮,又赶紧板起脸:“我是来算账的,不是来蹭饭的。不过……要是算完账还没到饭点,倒是可以留下来指导指导。”
何雨柱差点笑出声。他这才发现,阎埠贵的布包里除了算盘,还藏着个空碗,碗沿还沾着点玉米糊糊的痕迹。
灶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秦淮茹不知道从哪找了把青菜,正蹲在地上择菜,三个孩子围在旁边,帮着捡掉在地上的菜叶子。老大突然举着片菜叶跑过来:“柱子叔,我娘说这菜能做酸菜,等腌好了给您送点。”
“好啊。”何雨柱摸了摸孩子的头,“到时候我让食堂给你娘加个鸡蛋。”
孩子刚跑回灶房,许大茂就背着手走进来,穿着件新做的的确良衬衫,领口还系着根红领带。他走到何雨柱面前,故意挺了挺肚子:“柱子,听说你雇了个寡妇当后勤?这要是让上面知道了,怕是不太好啊。”
“许老板这话啥意思?”何雨柱皱起眉,“雇谁是我的自由,跟上面有啥关系?”
“关系大了。”许大茂往灶房的方向瞥了瞥,“一个寡妇,天天在男人堆里打转,传出去像话吗?我看你还是赶紧把她辞了,我把我媳妇介绍给你,她做饭可比秦淮茹强多了。”
他这话刚说完,就听见灶房那边“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把锅铲掉地上了。何雨柱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许大茂你嘴巴放干净点!秦大姐是正经人,轮不到你在这说三道四!”
“我就是好心提醒。”许大茂摸了摸鼻子,“你要是不听就算了。对了,听说你昨天画了些炼钢的图?能不能借我看看?”
何雨柱这才明白,许大茂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冷笑一声:“想看啊?行,等我忙完这阵,画张给你送去——保证比你那破轧机还管用。”
许大茂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何雨柱盯着他的眼睛,“不过有个条件——以后别再派人来我这偷师,不然我就画张‘炼钢秘籍’,让你照着炼出堆废铁。”
许大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转身就往外走:“谁偷师了?你别胡说八道!”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何雨柱忍不住笑了。他转身往灶房走,刚到门口就看见秦淮茹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秦大姐。”他轻轻喊了声。
秦淮茹赶紧抹了把脸,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何老板,我没事。汤马上就好,您再等会儿。”
“我不是催你。”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块水果糖,是他昨天在供销社买的,“给孩子吃吧,别让他们看出来你不开心。”
秦淮茹接过糖,手指触到他的指尖,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她把糖分给三个孩子,小女儿举着糖纸对着太阳照,突然喊:“娘你看,这纸亮晶晶的,像星星!”
看着孩子开心的样子,秦淮茹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何雨柱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这大概就是他穿越到这个年代的意义,不是为了用现代技术改造什么,而是为了守护这些平凡又温暖的瞬间。
灶房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香味飘满了整个车间。何雨柱摸了摸怀里的笔记本电脑,突然觉得充不充电也没那么重要了——有些东西,比数据更能让人安心。
他往轧机旁走去,脚步轻快了不少。他知道,从今天起,红星轧钢厂不再是死气沉沉的旧厂房,而是有了烟火气,有了人情味,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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