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易中海当众被气晕,成了这座四合院最新的笑柄。
院里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去掐人中,有人去喊一大妈,七手八脚地将他抬回了屋里。
那张被他视若权柄的棋盘,被撞得七零八落,黑白棋子撒了一地,狼狈不堪。
陈建华对此,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转身回屋,在邻居们敬畏的目光中,关上了房门,将外界的喧嚣与骚动,彻底隔绝。
周末,他没有浪费时间。
他从养在盆里的大鱼中,挑出最肥硕、最生猛的那条,还在活蹦乱跳,鱼尾甩得水花四溅。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崭新的票证。
一张工业券,一张布票,还有一张是轧钢厂内部特供的副食品票。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比钱都金贵。
他将东西细心包好,挂在车把上,推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在一片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径直驶向了于莉家。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登门。
于莉的父母,对于这个屡次帮助自家女儿的年轻人,本就心怀感激。
当于莉领着陈建华进门时,于母的目光瞬间就被他吸引了。
高大,英俊,眉宇间带着一股沉稳自信的气度。
再听说他就是那个连升三级,甚至还登上了《人民日报》的青年工程师陈建华,于母的眼睛都亮了。
“哎呀,快进屋,快进屋!”
当她看到陈建华从车上解下的那条还在扑腾的大活鱼,和那几张珍贵无比的票证时,那份满意,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她一把拉过于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小伙子,可真是没得挑!长得好,有本事,还这么懂礼数!”
于母笑得合不拢嘴,看陈建华的眼神,已经是在看自己未来的女婿。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于家的饭桌上,那条大鱼被做成了一锅奶白色的浓汤,香气四溢。
于母不停地给陈建华夹菜,嘘寒问暖,热情得让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于莉的父亲,一位在大学里教历史的教授,则显得沉稳许多。
他话不多,但看向陈建华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赞许。
这是一个有本事、有人品,对自己女儿还体贴入微的年轻人。
于教授很满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于教授放下酒杯,突然对妻子和女儿说道:“你们娘俩先看会儿电视,我跟建华去书房聊几句。”
他将于莉和她母亲支开,单独把陈建华叫到了书房。
书房的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欢声笑语。
于教授脸上的笑容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
他给陈建华递过来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锁。
“建华,我倚老卖老,托大叫你一声‘建华’。”
于教授的声音,比在饭桌上时,要低沉沙哑许多。
他叹了口气。
“我今天,想请教你个事。”
“你年轻,有能力,在厂里是技术科长,是领导面前的红人。你帮我分析分析,最近这风声,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陈建华心中一凝。
正题来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于教授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最近,上面天天在提‘又红又专’。”
“我们学校里,也开始组织学习,批判那种‘只专不红’的白专路线。”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忧心忡忡的脸。
“我……我就是个搞历史研究的,是个纯粹的知识分子,平时只知道埋头在故纸堆里。”
“我担心……我这个身份,以后,会不会带来什么大麻烦?”
陈建华瞬间明白了他的担忧。
在这个“知识越多越反动”即将抬头的年代,于教授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那是一场即将席卷一切的风暴。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反问道:“于叔叔,您最近,主要在研究哪个朝代的历史?”
这个问题,让于教授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回答:“我……我主要在研究明清史,特别是明末的党争……”
“停!”
陈建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斩钉截铁。
这两个字,让于教授的话,戛然而止。
他惊愕地看着陈建华。
陈建华凭借着后世那血淋淋的记忆,一针见血地给他指出了一条明路。
“于叔叔,这个方向,太危险了!”
他的眼神锐利,直刺于教授的内心。
“以史为鉴,最容易被人拿来借题发挥,影射当下!”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于教授的心口上。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建华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送进他的耳朵里。
“您必须立刻转向!”
“而且是朝着最‘安全’、最‘政治正确’的方向转!”
“什么方向?”
于教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急切和慌乱。
“研究劳动人民!”
陈建华斩钉截铁地说道。
“您是历史系教授,您可以主动向学校申请,成立一个课题项目!”
“研究方向,就是‘我国古代劳动人民的伟大发明与创造’!”
他看着于教授那双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道:“比如,都江堰、大运河、赵州桥,这些都是我们工农阶级的祖先,用智慧和汗水创造的人间奇迹!”
“您把您的研究方向,从那些‘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彻底转到和‘工农阶级’挂钩!”
“您主动去赞美劳动人民的伟大!去发掘他们被历史尘封的智慧!”
“这样一来,谁还敢说您是‘脱离群众’的白专知识分子?”
“您这是在用您的专业知识,为工农阶级树碑立传啊!”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盛夏的午后,轰然炸响!
劈开了于教授心中所有的迷雾与恐惧!
他如梦初醒,浑身一震,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番指点,哪里是什么高瞻远瞩?
这简直是救命的锦囊妙计!
是能保他,保他全家,安然度过未来那场滔天风暴的护身符!
于教授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因为太过用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却浑然不觉。
他几步走到陈建华面前,双手紧紧握住陈建华的手,那力道之大,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建华!”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你……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啊!”
这一刻,他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年轻人,再也没有半分轻视。
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五体投地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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