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贾东旭死了。
这个消息,没有掀起滔天巨浪,却像一块巨石沉入深潭,在四合院里激起一圈圈阴冷、诡异的涟漪。
易中海第一个得到消息,踉跄着冲到贾家。
当他看见那具躺在门板上,身体尚有余温,面色却已然青灰的尸体时,这位在院里一向以沉稳持重示人的一大爷,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他那谋划了十几年,寄托了所有晚年希望的“养老一号”计划,他砸在贾东旭身上的所有心血、人情、算计。
在这一刻,随着贾东旭喉咙里最后一口气的断绝,彻底化为了泡影。
一股比死了亲爹还要巨大的悲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东旭啊!”
易中海扑到门板前,双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干瘪的哭嚎声撕裂了院里的死寂。
“我的徒弟啊!”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扭曲成一团,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淌下来,滴落在贾东旭冰冷的工服上。
他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那份悲恸,甚至比旁边已经哭得瘫软的贾张氏,还要真切几分。
院里的邻居们,远远地围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有惋惜的,有兔死狐悲的,但更多人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快意。
贾家这些年,太不是东西了。
就在这片凝重、压抑,又混杂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诡异氛围中,一个极不合时宜的身影,推开了陈建华家的屋门。
是傻柱。
他甚至都没敲门,直接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只见他满脸的红光,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双眼亮得吓人,嘴角那股子压不住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身上没有半分悲伤,反而充斥着一种打了胜仗般的亢奋。
“建华!建华!”
傻柱一进门,就压低了嗓门,动作神秘地先把门带上。
“出大事了!”
陈建华正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只新炉子,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什么事,看把你高兴的。”
“贾东旭,死了!”
傻柱一拍大腿,声音陡然高了八度,那股子兴奋劲儿再也绷不住了。
“就刚才,咽气了!”
陈建华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人死了,你这么高兴?”
“哎,我不是那意思!”
傻柱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用力挠了挠后脑勺。
他脸上的兴奋稍微收敛,转而挤出一种他自以为是的“怜悯”与“沉痛”。
“我……我是可怜秦姐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感慨。
“你想啊,建华,贾东旭这一蹬腿,秦姐一个女人,上面有个那么不是东西的恶婆婆,下面还拖着三个孩子,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陈建华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知道,要遭。
果然,傻柱的下一句话,印证了他所有的猜测。
只听傻柱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用一种大包大揽、舍我其谁的豪迈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建华,我跟你说,这事我不能不管!我傻柱,这辈子就看不得这种人间疾苦!”
“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傻柱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着她们孤儿寡母!”
那股子熟悉的味道。
那股子自以为是的英雄气概。
那股子把“冤大头”当成“行侠仗义”的愚蠢劲头。
完完整整,分毫不差地,又回来了!
陈建华看着眼前这个慷慨激昂、满脸圣光的傻柱,暗自摇了摇头。
他那几天前,费尽口舌,苦口婆心的一番“思想教育”,那些关于“原则”、“底线”、“白眼狼”的忠告。
全都白说了。
那些话,就像投进水里的石头,当时是激起了一点涟漪,可水面平静之后,连个响儿都没剩下。
这个男人,骨子里就是个被荷尔蒙和泛滥的同情心支配的生物。
他的大脑,根本就不是用来思考的,而是用来给他的下半身和那颗多愁善感的心,寻找各种冠冕堂皇理由的。
什么狗屁的原则。
什么见鬼的底线。
在秦淮茹那张楚楚可怜的俏寡妇脸蛋面前,在那些即将流下的、算计精准的眼泪面前。
这一切,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陈建华甚至已经能清晰地预见未来的画面。
根本不需要太久。
或许就在贾东旭头七还没过的时候。
秦淮茹只需要在某个夜晚,堵在傻柱下班回家的路上,红着眼圈,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他,再轻声说一句:
“柱子,孩子们……好几天没见着荤腥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这个刚刚还在这里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要“吸取教训”的男人,会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把之前的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他会心甘情愿地,颠儿颠儿地,把自己的饭盒,自己的工资,自己的一切,再次双手奉上。
然后,心满意足地换回一句轻飘飘的“柱子,你真是个好人”。
他会再次成为贾家那个召之即来的免费劳力,那个予取予求的移动粮仓,那个心甘情愿被吸血的“接盘侠”和“提款机”。
并且,乐在其中。
这人,算是彻底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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