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贾东旭的丧事,办得是极其寒酸。
秦淮茹身上掏不出几个子儿,贾东旭又死得猝不及,家里根本没有准备。
最后还是易中海出面。
他顶着一双核桃似的红肿眼睛,跑去厂里的木工房,求爷爷告奶奶,才弄来几块没人要的薄板子。
木工房的师傅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没好意思收钱,由着他自己钉。
那几块板子薄得透光,钉子敲进去,边缘都裂开了,草草拼凑起来,不像一口棺材,更像一个临时装货的破箱子。
灵堂,就设在贾家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偏房里。
阴暗,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烛燃烧不充分的呛人气味,混杂着屋子固有的霉味,令人作呕。
贾张氏,作为贾东旭的亲生母亲,此刻正坐在炕上。
她没有出半分力,更没有掏一分钱。
她把所有丧葬事宜,理直气壮地全部推给了易中海,自己则霸占着最暖和的炕头,进行着一场干嚎的表演。
她的哭声尖利刺耳,却没有一滴眼泪。
哭嚎的间隙,她那双三角眼还不忘恶毒地剜向秦淮茹。
“丧门星!你就是个丧门星!”
“克夫!克子!我们贾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进门!”
秦淮茹跪在棺材边,面如死灰,对这些咒骂充耳不闻,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
就在这时,轧钢厂那边来人了。
厂领导念及贾东旭毕竟是工伤,身子一直没好利索,特事特办,派人送来了三十块钱的抚恤金,外加一些粮票布票。
来人把钱和票递到秦淮茹手里,说了几句节哀顺变的场面话。
秦淮茹含着泪,机械地道谢,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叠带着体温的钞票。
钱,还没等揣进兜里。
炕上那尖利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一道黑影,带着一股恶风,猛地从炕上扑了下来!
贾张氏那肥硕的身躯,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她就像一头盯上腐肉的饿狼,双眼放着绿光。
那只布满污垢的肥手,一把就将那三十块钱从秦淮茹手里抢了过去!
速度快得惊人!
秦淮茹只觉得手心一空,人还没反应过来。
钱,已经到了贾张氏的手里。
她死死地攥着那叠钱,仿佛攥着自己的命根子,另一只手指着秦淮茹的鼻子。
“这是我儿子的卖命钱!凭什么给你?”
她三角眼一瞪,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更加尖利。
“从现在起,这钱归我保管!你想花一分,都得经过我同意!”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张脸气得发青。
她死死盯着贾张氏那张得意而贪婪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口薄皮棺材里,丈夫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最终,她还是把所有的血和泪,硬生生往肚子里咽。
灵堂前,按规矩摆放着一些贡品,大多是邻居们送来的一点杂粮窝头。
也就在这时,门帘一挑。
一股浓郁的、香甜的白面气息,瞬间冲散了屋里的霉味与香灰味。
傻柱来了。
他端着一个大海碗,碗里,是满满一捧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馒头。
在这年头,纯白面的馒头,那可是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的稀罕物,是招待最尊贵客人的硬通货!
傻柱把那碗馒头,郑重地放在了棺材前的供桌上。
贾张氏的眼珠子,瞬间就黏在了那碗白面馒头上。
那白花花的、宣腾腾的馒头,在她眼里,比那三十块钱还要诱人!
她两眼放光,喉头不自觉地耸动了一下,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丧子之痛?
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什么脸面。
她当着屋里屋外所有吊唁邻居的面,一步窜到供桌前,直接伸出那只刚抢过钱的脏手,越过贾东旭的棺材板,从那碗贡品里,拿起一个最大最白的馒头。
吹了吹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张开那张满是污垢的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妈,我也要吃!”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棒梗,闻到香味,也疯了一样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去碗里抢。
“滚一边去!这是我的!”
贾张氏一口将嘴里的馒头咽下,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推开自己的亲孙子,护食的母狼一般。
棒梗被推了个趔趄,却不甘心,再次扑上来,死死抱住贾张氏的胳膊,张嘴就去咬她手里的馒头。
祖孙二人,竟然当着贾东旭冰冷的尸体,为了一个馒头,在灵堂前,撕扯了起来!
这一幕,让所有在场的邻居都看傻了眼。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贾张氏一巴掌狠狠甩在棒梗的脸上,将他打得一个趔趄。
她趁机将剩下的半个馒头,整个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
因为吃得太急,太猛。
馒头的碎渣从她的嘴角扑簌簌地往下掉。
有一些,掉在了地上。
还有一些,不偏不倚,正好撒在了棺材里,贾东旭那张青灰色的、死不瞑目的脸上!
白色的馒头渣,落在灰败的死人脸上。
这个画面,成为一根最毒的针,狠狠刺穿了秦淮茹最后一层心理防线!
她可以忍受贫穷。
她可以忍受打骂。
她可以忍受这个老虔婆所有的刻薄与自私。
但她无法忍受,自己的男人,死了,连最后的一点尊严,都要被他的亲妈和亲儿子,如此作践!
那具一直跪着、如同石雕般的身躯,猛地一颤。
秦淮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里,不再有悲伤,不再有麻木。
只有一片燃烧的、血红色的火焰!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点的尖叫,从她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压抑了十年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狮子,面目狰狞地从地上弹射而起,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她一把就将还在咀嚼的贾张氏扑倒在地,整个人骑在她的身上!
左右开弓!
拳头!
巴掌!
雨点般地朝着那张肥硕油腻的脸,狠狠地砸了下去!
“我跟你拼了!你这个老不死的!”
“你还我男人的命!!”
“你还我男人的尊严!!!”
灵堂之上,香烛摇曳,纸钱翻飞。
一场史无前例的“全武行”,在棺材板前,轰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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