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道道聚焦在林武身上的目光,从最初的震惊、匪夷所思,渐渐转变成了敬畏、恐惧,还有无法掩饰的贪婪。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猪油,压得人喘不过气。
秦淮茹只觉得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八级钳工!
月薪九十九!
这六个字,每一个都像是一柄千斤重的巨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上。
她想起了早上自己那番自以为是的“劝告”。
想起了自己看着林武时,那份居高临下的怜悯。
想起了贾张氏指着他鼻子,骂出的一句句“丧门星”。
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响亮到足以扇肿整个四合院所有人脸的耳光。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疼痛感却远不及心脏被悔恨啃噬的万分之一。
她错过了什么?
不,是她亲手推开了什么?
一个比易中海更尊贵,比厂长工资还高的滔天大人物!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动了。
是叁大爷阎埠贵。
他脸上的肌肉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成了从僵硬到谄媚的惊人转变。那双因为常年算计而显得精明的眼睛里,此刻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一溜小跑,冲回自己屋里。
几秒钟后,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包。
在全院人错愕的注视下,阎埠贵一路小跑到林武面前,满脸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烂菊花。
“林武啊!”
他这一嗓子,嗓音尖锐,带着一丝刻意拔高的亲热,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
“我的好侄儿!恭喜!天大的喜事啊!”
阎埠贵不由分说,将手里的纸包往林武怀里塞,那股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人。
“八级钳工!我的天!咱们这四合院,解放前到现在,就没出过你这么一号人物!你这是给咱们整个院子都长脸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得意地扫视着院里其他人,仿佛林武的荣耀,他阎埠贵占了头功。
“来,大爷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点花生米,你拿去下酒!庆祝!必须好好庆祝!”
林武垂下眼帘,看着怀里那个被强行塞过来的、温热的纸包。
他甚至能闻到炒花生米那股独特的焦香。
早上,就是这个人,为了撇清关系,跟着易中海一起,逼着他捐钱,逼着他搬家。
晚上,还是这个人,提着花生米,喊着“好侄儿”,上门道喜。
这人脸的变化,比翻书还快。
“我看呐,”阎埠贵搓着手,唾沫横飞地继续表演,“早上那个全院大会,开得太草率了!简直是胡闹!什么让你搬走,凭什么让你搬走?你可是咱们院里的顶梁柱!这事儿,必须重新开会,好好讨论讨论!你不能搬,绝对不能搬!”
林武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阎埠贵那张谄媚的脸。
嘴角,一抹极淡的弧度勾起,带着刺骨的嘲讽。
“阎大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让所有竖着耳朵偷听的人,心头都是一颤。
“不必了。”
林武伸出手,将那个纸包稳稳地推了回去。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全院大会的决定,我个人表示非常尊重。”林武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三天之内,我会搬走。说到做到,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包花生米上移开,直视着阎埠贵。
“花生米,您还是留着自己下酒喝吧。”
说完,林武不再看他一眼,牵着弟弟林凡的手,转身走向自家的耳房。
“砰!”
房门被干脆利落地关上。
那一声巨响,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阎埠贵的脸上。
他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手里那包花生米,此刻变得无比滚烫,无比沉重。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林武紧闭的房门,转移到了阎埠贵身上。
那目光里,有嘲笑,有幸灾乐祸,也有兔死狐悲的复杂。
阎埠贵的脸,瞬间从猪肝色涨成了酱紫色,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人群中,许大茂的脸色煞白。
他虽然不像阎埠贵那样冲在最前面,可早上煽风点火,阴阳怪气的话,他一句没少说。
林武现在是八级钳工,是杨厂长亲自认证的红人!
地位比他这个小小的电影放映员,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级!
万一……万一他记仇,在厂长面前给自己上点眼药……
许大茂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阵手脚冰凉,冷汗顺着脊梁骨就冒了出来。他坐在自家门槛上,辗转反侧,脑子里疯狂盘算着,该送点什么东西过去,才能把这尊大神给安抚住。
另一边,贾家。
“呸!什么八级钳工!我看就是假的!走了狗屎运的玩意儿!”
贾张氏依旧坐在炕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可那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三分,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虚弱。
秦淮茹没有理会她的叫骂。
她呆呆地站在窗边,看着自家米缸里那点见了底的粗粮,又看看因为给林凡挖井欠下的那笔工钱,只觉得眼前一片灰暗。
日子,本就雪上加霜。
现在,那个唯一可能成为救命稻草的人,被她们亲手推向了万丈悬崖。
不,她们以为是悬崖,谁知道人家一步迈过去,竟是平步青云的天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院子角落那间紧闭的耳房。
眼神里,有悔恨,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
此时,后厨。
傻柱正哼着小曲,用大铁勺刮着锅底。
院子里的风暴,他还没来得及卷入。
他满脑子想的,还是傍晚时看到秦淮茹时,她那副愁眉不展,眼圈泛红的模样。
傻柱心里一阵发堵。
他看着手里剩下的一点肉末和半个馒头,下定了决心。
秦姐家那么困难,明天,无论如何也要从食堂里,再多带点饭菜回去接济她。
夜,深了。
四合院终于从白天的喧嚣和晚上的震动中,彻底沉寂下来。
耳房内,林武安顿好弟弟,坐在桌前。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上带着一抹掌控一切的从容。
【新一轮签到已刷新,地点:轧钢厂一号高炉。】
【奖励:神级锻造术。】
看着脑海中浮现的字迹,林武嘴角的笑意更深。
胜利的果实,才刚刚开始品尝。
就在这时。
“嘶啦——”
一声无比尖锐,无比刺耳的泄气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沉寂的夜空!
那声音,凄厉得像是在用指甲猛刮铁皮。
紧接着。
“啊——我的自行车!我的新轮胎啊!”
一声比死了亲爹还要凄厉的惨叫,从院子中央爆发出来,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哪个断子绝孙的挨千刀的!给我出来!”
是阎埠贵的声音。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暴怒。
林武能清晰地听到墙外传来的、如同疯牛一般的跳脚声和咒骂声。
他甚至能想象出阎埠贵那张因为心疼和愤怒而扭曲到变形的脸。
黑暗中,林武缓缓靠在椅背上。
听着那绝望的哀嚎,他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快意,悄然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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