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贾张氏被叉出轧钢厂大门,沦为全厂笑柄的事件,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风言风语在闷热的车间里发酵,比铁水的气味更加刺鼻。
那些平日里和秦淮茹还算说得上话的女工,此刻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味。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嘲弄。
“听说了吗?就秦淮茹她婆婆,今儿在厂门口抱着壹大爷的腿不撒手,跟唱大戏似的。”
“何止啊!我听保卫科的人说,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就差满地打滚了,最后跟拎死狗一样被扔出去了!”
“啧啧,这秦淮茹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婆婆。”
“什么倒霉,我看就是活该!一家子就指望傻柱一个人接济,傻柱也不是开银行的啊!现在好了,把壹大爷也得罪了,看她们以后怎么办!”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都化作钢针,扎在秦淮茹的耳膜上,刺进她的心里。
她低着头,双手机械地操作着机床,滚烫的铁屑溅到手背上,烫起一个燎泡,她却浑然不觉。
脸颊滚烫,烧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那个愚蠢、贪婪、自私到极点的婆婆,终于用最不堪的方式,将这个家最后一点稀薄的尊严彻底撕碎,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傻柱的饭盒,像是往一个漏水的缸里倒水,永远也填不满。
三个孩子,三张嗷嗷待哺的嘴,是三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吞噬着她所有的精力和希望。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
可怜没用。
眼泪更没用。
在这个人踩人的世道,想要活下去,想要让棒梗、小当、槐花活下去,就必须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
不,稻草太脆弱了。
她需要的是一根真正粗壮的、能把她从泥潭里拽出来的藤蔓。
她需要一个靠山。
一个真正有权有势,能让她和孩子吃饱穿暖的靠山。
她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在车间里那些穿着干部服的身影上游移。
杨厂长?
不,太远了,像是天上的太阳,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那么,除了杨厂主之外呢?
哪个主任,哪个科长,手里的权力最活泛,最容易被接近?
一个大胆到让她自己都心惊肉跳的念头,在绝望的土壤里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
当有些人被生活的泥潭拖拽着,即将没顶时,另一些人,却早已踏上青云,扶摇直上。
轧钢厂,林武的地位已经彻底稳固。
自从晋升八级钳工,【八级钳工(悟性)】这个神级天赋带来的改变是颠覆性的。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执行者,而是一个创造者。
那些在老师傅们眼中已经固化了几十年、奉为圭臬的复杂工序,在他眼里却充满了可以优化的空间。
他只是稍稍改动了几个夹具的角度,调整了一下切削的顺序,成品率就肉眼可见地提升。
他又对一道打磨流程提出了颠覆性的改进方案,生产效率直接翻了一倍。
一开始还有人心存质疑,觉得他一个毛头小子是在异想天开。
但当一组组惊人的数据摆在面前,当废品仓库的空旷与成品仓库的堆积形成鲜明对比时,所有的质疑都化为了震惊和敬畏。
王主任现在对林武的态度,已经不能用“看重”来形容,那几乎是五体投地。每次开会,他都要把林武的建议当成最高指示来传达,言听计从的模样,让旁人侧目。
而杨厂长,更是将林武视作轧钢厂技术革新的旗帜与瑰宝。
他不止一次在干部会议上点名表扬,逢人便夸,说林武是轧钢厂未来的希望。
这天中午,杨厂长在职工食堂二楼的包间里设宴。
这间包间不对普通职工开放,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地方。
今天的客人,正是上次提供了大额钢材订单的娄董事。
宴席的目的是感谢,更是为了商谈后续更深层次的合作。
而林武,作为如今厂里炙手可热的技术功臣与新贵,也被杨厂长特批,获准作陪。
包间里,圆桌上摆着四冷四热八个菜,中间一条硕大的红烧鲤鱼,旁边是色泽油亮的红烧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肉香。
娄董事身形富态,脸上总是挂着生意人特有的和煦笑容。
他身边跟着一个姑娘,正是他的女儿,娄晓娥。
娄晓娥穿着一身干净朴素的蓝色布衣,没有佩戴任何首饰,但那份从小培养出来的书卷气和大家闺秀的端庄,是任何衣物都遮掩不住的。
只是她的眉宇间,似乎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坐在末席的林武,脑海中会浮现出在四合院里,这个男人被一大爷和众人逼迫的场景。
那时的他孤立无援,此刻却能与厂长、主任同桌共饮,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心中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正酣时,满面红光的娄董事忽然端起了酒杯,声音洪亮地站了起来。
“杨厂长,王主任,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也当着厂里几位骨干的面,我给大家宣布一个喜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娄董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看了一眼身旁文静的女儿,语气中充满了得意。
“小女晓娥,和咱们轧钢厂放映员许大茂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年底就办!”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酒桌。
杨厂长和王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两人不着痕迹地对视一眼,表情都变得非常古怪。
许大茂是什么德行,他们这些当领导的,心里门儿清。
那点私底下偷鸡摸狗、爱占小便宜的习性,还有那张得理不饶人、无理搅三分的破嘴,在厂里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娄董事竟然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许配给这么个玩意儿?
娄董事却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他举着酒杯,脸上带着对未来女婿的欣赏和骄傲,继续大声说道:
“我了解大茂这孩子,别看他年轻,做事实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青年!”
“以后他就是咱们轧钢厂的女婿了,大伙儿可得多多照顾啊!”
“噗——”
王主任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给酒呛的,还是给笑憋的。
杨厂长毕竟城府更深,他端起酒杯,脸上重新挤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敷衍。
“好,好事,好事啊!恭喜娄董事,恭喜晓娥同志!”
王主任也连忙跟着举杯,含糊不清地恭维了几句。
林武坐在角落里,自始至终没有碰酒,只是端着一个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喝着里面的热茶。
听到娄董事对许大茂的评价,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声的冷意。
实诚?
好青年?
这娄董事看人的眼光,指定是有点大病。
把女儿推进许大茂这种火坑里,这桩婚事,只怕日后有得闹腾。
就在这时,坐在杨厂长另一边的李副厂长,眼珠一转,抓住了机会。
他是个心思活络的投机分子,最擅长的就是见缝插针,借着别人的话头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对着杨厂长。
“娄董事,您看,要说好青年,咱们厂里现在可是出了一个真正的标杆!”
李副厂长手一指,指向了末席的林武。
“厂长您真是慧眼识珠!像林武同志这样年轻有为,一来就解决了老大难的技术问题!”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确保在座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
“现在,林武同志在技术上,已经是全面超越了易中海,成为了咱们厂里新的技术标杆!这样的人才,只有在您手下才能发光发热啊!”
这番话,明着是恭维杨厂长,捧高林武,实则句句都是淬了毒的钢针。
每一根针,都精准无误地扎进了另一个人的心窝里。
易中海。
作为厂里唯一的八级钳工,这种级别的宴请,他原本是雷打不动的主宾之一。
可今天,他却只能坐在林武的旁边,成了陪衬。
从林武晋升八级工,夺走他“唯一”的头衔开始,他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如今,李副厂长这句赤裸裸的“超越易中海”,更是将这股火彻底引爆。
“嗡”的一声,易中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只剩下那五个字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超越易中海!
超越易中海!
他脸上原本还勉强维持着的僵硬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死死攥着手中的酒杯,用力之大,让杯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微呻吟。
青筋,从他的手背上,一根根狰狞地暴起。
他的脸色当场变得铁青,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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