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酒席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走向尾声。
李副厂长那番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易中海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死灰,最后连一丝血色都看不见。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攥着的酒杯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被捏碎。
宴会结束时,娄董事婉拒了杨厂长再坐一会儿的提议,带着女儿娄晓娥先行离去。
临走前,他那复杂的目光在许大茂和林武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最终,意味深长地在林武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众人散去,喧嚣的食堂重归寂静。
就在林武准备动身返回宿舍时,杨厂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武同志,你留一下。”
声音里没有了酒桌上的客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林武脚步一顿,转过身,迎上了杨厂长深沉的目光。
“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
厂长办公室。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文件纸张特有的气味。
杨厂长没有坐到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而是走到待客的沙发区,重重地坐了下去。
他掏出烟盒,磕出一支,没有自己点,而是直接递给了林武。
“坐。”
他的脸色在办公室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凝重,眉头紧锁,眼神锐利,直勾勾地盯着林武,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林武接过烟,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他平静地在杨厂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态沉稳。
杨厂长自顾自又点上一支烟,猛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中喷涌而出,在他和林武之间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屏障。
“林武啊。”
他开口了,声音比在外面时低沉了许多。
“人人都说你是技术天才,是咱们厂的宝贝疙瘩。”
杨厂长弹了弹烟灰,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渗透出一丝尖锐的审视。
“但是,私底下,刘海中和易中海,在我面前可没少给你上眼药。”
来了。
林武的心底泛起一丝冷意,但脸上波澜不惊。他早就料到,以刘海中和易中海那两个老东西的为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背后捅刀子,告黑状,是他们最擅长的把戏。
杨厂长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紧紧锁住林武,似乎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们说你破坏公物,目无尊长,不服从大院管理。”
“甚至说你品行不端,最终被整个大院的住户投票,一致决定驱逐出去。”
说到这里,杨厂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顾虑。
“我这个人,用人不疑。但轧钢厂这么大个摊子,技术是骨,人品是魂。我这心里啊,总有些不踏实。”
他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下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我担心,你在人品上,真有什么瑕疵。”
办公室内的空气骤然降到了冰点。
这是质询。
更是一场考验。
回答得好,前途无量。回答不好,今天在酒桌上得到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刘海中,易中海。
这两个名字在林武的脑海中闪过,他几乎能想象出他们是如何在厂长面前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的。
好一招釜底抽薪。
林武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静到近乎淡漠的神情。
他没有急于辩解,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愤怒或委屈。
他缓缓抬起眼,迎上杨厂长审视的目光,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厂长,关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愿意如实禀报。”
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单是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就让杨厂长眼中的疑虑稍稍褪去了一分。
林武开始讲述。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事情的起因,是一口水井。”
他没有使用任何情绪化的字眼,没有控诉,也没有抱怨,只是以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客观,将那冰冷刺骨的现实,一层层剥开,呈现在杨厂长面前。
“我刚搬进四合院时,因为没有按照某些人的规矩去‘拜码头’,送上孝敬,便被二大爷刘海中记恨在心。”
“水井损坏,他第一时间不是调查真相,而是直接将罪名扣在了我的头上,借机报复。”
“院里的贾张氏,她的孙子棒梗偷窃在先,为了给孙子脱罪,便与刘海中一唱一和,指鹿为马,一口咬定是我砸了井。”
“而一大爷易中海……”
说到这里,林武的语气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嘲弄。
“他为了维护自己在大院里‘一碗水端平’的公允形象,为了保住他那所谓‘一大爷’的权威,选择了和稀泥。他不问对错,只求尽快平息事端。”
“最终,在刘海中的威逼利诱下,在贾张氏的撒泼打滚中,所谓的大院全员大会,变成了一场闹剧。”
“他们投票,将我,一个带着病弱弟弟,无处可去的住户,在那个寒冬腊月里,驱逐出了四合院。”
林武的叙述结束了。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每一个环节都经得起推敲。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却句句都是最有力的辩解。
他只是将事实,血淋淋地摆在了那里。
杨厂长脸上的表情,随着林武的讲述,在不断地变化。
从最初的审视,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他的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眼神中燃起了两簇压抑不住的火苗。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叩叩”敲响了。
“请进。”杨厂长沉声说道。
门开了,走进来的人,竟然是去而复返的娄董事。
“杨厂长,我有点事想……”
娄董事的话说到一半,便察觉到办公室里凝重的气氛。
他看着杨厂长铁青的脸色,又看了看平静如水的林武,愣了一下。
杨厂长看到他,示意他先坐,并没有避讳的意思。
娄董事便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静静地听着。
他恰好听完了林武叙述的最后一部分。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砰!”
一声巨响!
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厚实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霍然起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简直是禽兽不如!”
这一声怒吼,声音之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嗡嗡作响。
他骂的不是林武,而是刘海中,是易中海,是那个看似一团和气,实则烂到了骨子里的四合院!
他意识到,自己差一点,就因为那两个卑劣小人的谗言,错怪、甚至放弃了一个何等珍贵的技术人才!
更让他感到愤怒的,是林武所处的环境,那种深入骨髓的恶!
一旁的娄董事,也是满脸的震惊与骇然。
他看向林武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里面,有同情,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面对如此不公的待遇,面对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年轻人的构陷与驱逐,眼前这个青年,没有崩溃,没有怨天尤人,反而以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与冷静,将一切娓娓道来。
这份心性,这份格局!
娄董事看着林武,那沉稳冷静的姿态,那卓越超群的技术,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个清晰的印象。
他凑到杨厂长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老杨,小林这孩子,前途无量。”
随后,他转过身,主动走向林武,脸上带着温和而真诚的笑意。
“小林,你是个好青年。”
娄董事的语气充满了肯定。
“关于你被驱逐的事情,我很同情。这种邻里,不要也罢。”
他看着林武,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如果你愿意,找个时间,咱们私下再聊聊。”
杨厂长看着娄董事对林武毫不掩饰的青睐,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
一个不但技术顶尖,心性更是坚韧如钢的绝世瑰宝!
重用!
必须重用!
杨厂长的心中,瞬间下定了决心。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