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吉普车在深夜的柏油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路灯光影飞速倒退,在林武的脸上忽明忽暗。
杨厂长坐在副驾,兴奋劲还没过去,嘴里依然在反复回味着今晚的惊心动魄与峰回路转。
林武靠在后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个厚实的信封。
信封的棱角分明,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里面那叠“大团结”的厚度与份量。
五十元现金。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笔钱,抵得上一个壮劳力两个月的工资。
更不用说,现金下面压着的那一沓工业券。
那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在这个物资凭票供应的时代,有钱没票,寸步难行。娄董事这一手,既给了面子,又给了里子,不可谓不周到。
车内,杨厂长还在滔滔不绝。
“林武啊,你今天可是给我,给咱们轧钢厂,挣了天大的面子!”
“娄董事那是什么人?整个系统里都排得上号的人物!你这手绝活一露,以后谁还敢小瞧咱们?”
林武只是淡淡地应着,心思却早已飞远。
许大茂。
娄晓娥。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中盘旋,勾勒出一副即将上演的荒诞闹剧。
娄董事以为自己慧眼识珠,为女儿挑了个机灵上进的好女婿。
殊不知,他这是亲手将女儿推进了一个火坑。
一个由伪君子、真小人精心构筑的火坑。
林武的嘴角,逸出一丝极淡的冷意。
这笔注定血本无归的投资,他很期待看到娄董事最终清醒时的表情。
车子停在机关大院门口。
林武与杨厂长道别,独自走进寂静的大院。
空气里弥漫着夜的清冷,驱散了饭店里的酒气与喧嚣,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回到那间属于他和弟弟的新家,一室的崭新气息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将那笔钱和工业券仔细收好。
第二天,他拿着工业券,径直去了百货大楼。
柜台里,一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静静地摆放着,红色的商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木质的外壳打磨得光滑油亮。
这是这个时代最时髦的奢侈品之一。
当林武将崭新的工业券和现金拍在柜台上时,售货员的眼神都变了。
周围顾客投来的,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与惊叹。
抱着这个沉甸甸的家伙回到家,弟弟林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惊喜。
“哥!这……这是收音机?”
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伸出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生怕自己的触摸会弄脏这件宝贝。
“给你的。”
林武将收音机稳稳地放在桌上。
“搬新家的礼物。”
林凡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用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那光滑的木壳,又飞快地缩了回来,脸上绽放出巨大的笑容,开心得手足无措。
“谢谢哥!谢谢哥!”
林武看着弟弟开心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满足感。
这才是家人。
这才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东西。
他熟练地接上电源,转动旋钮。
一阵“滋啦”的电流声后,一个清晰洪亮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下面播报一则重要新闻……”
林凡抱着收-音机,耳朵几乎要贴在喇叭上,听得如痴如醉,仿佛那里面藏着一个全新的,无比精彩的世界。
林武靠在椅子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与宁静。
他闭上眼,心念一动。
“系统,远程签到,南锣鼓巷四合院。”
【签到成功。】
【日志系统已激活,实时画面传输中……】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一幅混乱的画面,无声地在他意识中展开。
而此时,几十里外的南锣鼓巷,贾家。
这里是另一番人间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纸灰烬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病气。
秦淮茹最小的女儿,小槐花,正躺在冰冷的床板上。
她的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小小的身体如同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散发着惊人的热度。
“呃……呃……”
她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四肢开始不规律地猛烈抽动,牙关紧咬,身体在床板上剧烈地弹动着。
高烧,已经引燃了她脆弱的神经。
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作孽啊!这是哪个天杀的孤魂野鬼缠上我们家了!”
贾张氏这个老虔婆,却根本没想过送医院。
她正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破碗,里面点着几根劣质的线香,烟雾缭绕。
她一边烧着黄纸,一边对着虚空磕头,嘴里念念有词,神神叨叨。
在她看来,这根本不是病。
这是“邪祟附体”。
去医院?那不是白花钱吗?花了钱还治不好“邪病”,亏到姥姥家了!
“妈!求求您了!槐花快没气了!”
秦淮茹披头散发,脸上挂满泪痕,她抱着已经开始翻白眼的小槐花,重重地跪在贾张氏面前。
“送医院吧!再不送医院,孩子就真的没了啊!”
她的额头一下下磕在坚硬的青砖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贾张氏却猛地回头,一双三角眼里迸射出恶毒的光。
她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一把攥紧了藏在床板下的钱袋子,那里面是秦淮茹刚从李副厂长那里“借”来的几块钱。
钱袋子发出“哗啦”的脆响。
这声音,比亲孙女的命还重要。
“送什么医院!”
贾张氏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一个赔钱货,死了就死了!给她治病花光了钱,我们娘俩下个月喝西北风去?”
“我告诉你秦淮茹,这钱是留着给棒梗买肉吃的!一个子儿都不能动!”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秦淮茹的心里。
秦淮茹的身体一僵。
她抬起头,看着贾张氏那张因为贪婪和恶毒而扭曲的脸,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明白了。
再求下去,只是在浪费槐花最后的一点生机。
这个老虔婆,根本就不是人!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
但怀里女儿越来越微弱的抽搐,又让她从彻骨的寒冷中惊醒。
不能放弃!
秦淮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再看贾张氏一眼。
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抱紧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女儿,踉踉跄跄地冲出了房门。
“壹大爷!壹大爷救命啊!”
凄厉的哭喊声,划破了四合院的夜空。
机关大院,新居之内。
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慷慨激昂的革命歌曲,歌声嘹亮,充满了希望。
林武的意识中,系统日志的冰冷文字无声地滚动着,清晰记录下了老四合院里发生的这一切。
贾张氏的自私恶毒。
秦淮茹的崩溃绝望。
小槐花的命悬一线。
一幕幕,一帧帧,如同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黑白默片。
他面无表情地关闭了日志界面。
眼前混乱的画面消失,意识回归到这间温暖明亮的新房。
耳边,是弟弟林凡跟着收音机哼唱的跑调歌声,是那个充满希望的新世界的旋律。
对于四合院那群禽兽的遭遇,他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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