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夜色深沉,寒风卷着院子里的枯叶,发出一阵阵萧索的呜咽。
全院大会的闹剧,在刘海中那一声闷响中,彻底落下了帷幕。
人群无声地散去,脚步匆匆,仿佛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没人再去多看一眼瘫在地上的刘海中,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已经激不起任何人的同情,只剩下鄙夷和活该。
曾经簇拥在他身边的那些人,此刻更是躲得比谁都快,生怕沾染上一点晦气。
贾张氏早就趁乱溜回了屋里,死死地关上了房门,一颗心还在砰砰狂跳。
易中海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身形笔挺,宛如一尊沉默的石像。他的目光越过瘫软如泥的刘海中,死死地钉在林卫东的身上。
那道目光,阴冷,锐利,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温和与持重。
林卫东感受到了这股视线,他坦然回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既是胜利的宣告,也是对旧有秩序的蔑视。
良久,易中海一言不发,转身,迈步,走回了自家屋里。
“砰!”
沉重的关门声,宣告了这位一大爷今晚的态度。
他没有为刘海中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去扶一把。这种冷漠,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心寒。院里几个心思活络的人,瞬间就品出了其中的味道——刘海中,被彻底放弃了。
而易中海,这位一直以来扮演着“公允”长者的四合院最高权威,因为今晚的“识人不明”,他在众人心中的那份威望,也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这场由林卫东一手掀起的风暴,最终以他的大获全胜,画上了句号。
……
林家。
林卫国和王秀英看着走进屋的儿子,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卫东!”
王秀英一个箭步冲上来,抓着儿子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圈瞬间就红了,“你这孩子,你……你可吓死妈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后怕,更是骄傲。
“好小子!”
林卫国一巴掌拍在林卫东的肩膀上,手劲之大,让林卫东都咧了咧嘴。但这位一向沉默寡言的父亲,此刻脸上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双虎目里,满是赞许。
“有种!不愧是我林卫国的儿子!”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闷的儿子,身体里竟然蕴藏着如此惊人的能量。
那一番话,那股子气势,别说刘海中,就连他这个当爹的,在旁边听着都觉得心惊肉跳,热血沸腾。
“爸,妈,我没事。”
林卫东笑着,扶着母亲坐下,“咱们家清清白白,怕他什么?以后,我看这院里谁还敢随便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王秀英擦着眼泪,又是笑又是点头:“对,对!我儿子出息了!比你那个只知道和稀泥的一大爷强多了!”
林卫国重重地点头,看着儿子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完全平等的,甚至带着一丝敬佩的审视。
他知道,这个家,从今天起,真正能顶起一片天的,是他的儿子,林卫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个更具冲击性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四合院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贾家的最终消息,传回来了。
医院那边确认,贾东旭的双腿因为伤势过重,感染严重,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进行了截肢手术。
两条腿,从大腿根往下,全没了。
这个曾经在院里也算一号人物的青年工人,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而轧钢厂的最终处理决定也下来了。
经过调查,这起事故被定性为“重大违规操作事故”,贾东旭负主要责任。
因此,厂里只象征性地赔偿了三百块钱的医疗费和抚恤金。
唯一的“人道主义关怀”,是额外给了一个“顶替”的工作名额,允许贾家直系亲属,也就是秦淮茹,进厂当一名正式工人。
消息一出,整个大院都炸了。
三百块钱?
一条人命,两条腿,就值三百块钱?
这个年代,三百块确实是一笔巨款,但对于一个顶梁柱彻底倒塌的家庭而言,这笔钱又能支撑多久?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贾张氏听到这个最终结果,当场就疯了。
“天杀的啊!没天理啊!”
她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两条肥硕的腿用力地蹬着,双手捶打着地面,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黑心烂肝的轧钢厂!吃了我们家东旭的命,就拿三百块钱打发叫花子!”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
她哭嚎着,咒骂着,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引得来往的病人、家属和护士纷纷侧目,指指点点。
秦淮茹站在一边,脸色苍白如纸。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片死寂,仿佛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现实的重压,让她没有时间去撒泼,也没有精力去悲伤。
丈夫废了,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一个只会哭天抢地的婆婆。
那个“顶替”的工作名额,是她和这个家唯一的生路。
她必须去。
轧钢厂,李副厂长办公室。
秦淮茹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介绍信,拘谨地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
她换上了一身自己最干净的衣服,但洗得发白的布料,依旧掩盖不住生活的窘迫。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办公桌后面那个男人。
李副厂长靠在宽大的皮质靠背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他的目光,像带着钩子,肆无忌惮地在秦淮茹身上游走。
从她那张因为悲伤和憔悴而更显清丽的脸蛋,到她虽然穿着朴素工装,却依然能看出玲珑曲线的身段。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被生活重压磋磨出的柔弱和哀怨。
这种气质,对于李副厂长这种见惯了谄媚奉承的男人来说,具备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他心中那份隐藏极深的贪婪和龌龊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唉,秦淮茹同志,节哀顺变。”
李副厂长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假惺惺的叹息,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
“贾东旭同志的事情,厂里也很痛心。但是规定就是规定,你要理解厂里的难处。”
他走到秦淮茹面前,那股子酒色浸染的油腻气息扑面而来,让秦淮茹的胃里一阵翻涌。
“淮茹啊……”
他的称呼,亲昵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只肥厚的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搭在了秦淮茹放在身前、紧紧攥着衣角的手背上。
那只手,油腻,温热,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触感。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蛇碰到了一样,本能地就想抽手。
但李副厂长的手掌却顺势压下,将她纤瘦的手完全覆盖、压制住。
“以后你进了厂,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肯定艰难。”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压,和毫不掩饰的露骨暗示。
“不过没关系。”
他用那只作恶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秦淮茹的手背,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因为惊恐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你只要‘懂事’,以后在厂里,我老李,会‘好好照顾’你和你的孩子的。”
“让你少受点苦。”
轰!
秦淮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妇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冷,无法呼吸。
她不敢抽回自己的手,更不敢抬头看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
她只能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将那份滔天的屈辱和恶心,硬生生地往下咽。
牙齿刺破了嘴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也知道,这或许就是她为了生存,为了孩子,不得不吞下的第一枚苦果。
无尽的恐惧和无助,将她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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