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秘书和司机被震得耳膜发麻,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林卫东身上,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林卫东坦然地迎着他们的审视,那份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让周围焦躁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他挺拔的身姿站在那辆庞大的黑色“吉斯”高级轿车前,没有丝毫的慌乱与局促。
仿佛眼前这台让京城修理厂都束手无策的机器,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寻常的待修品。
“同志,能问几个问题吗?”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用一种专业技师的口吻,目光投向了仍处于震惊中的司机。
司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手里的扳手还举在半空。
“发动机启动的时候,有没有特别的异响?”
林卫东问道。
“有!”司机回过神来,立刻回答,“点火的时候,声音特别闷,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要多拧几次钥匙才能勉强着车。”
林卫东点点头,眼神中的思索愈发清晰。
“那加速的时候呢?”
“顿挫感特别强!”司机提起这个就来气,“一脚油门下去,车子不是往前窜,而是先‘咳咳’两声,跟个痨病鬼一样,然后才猛地往前冲一下。”
这些描述,与他脑海中【神级钳工技能】知识库的分析结果,严丝合缝地对应了起来。
确认无误。
“工具箱给我。”
林卫地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司机一个激灵,再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小跑着从后备箱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皮工具箱,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同志,您用!”
他的称呼,已经从“你”变成了“您”。
林卫东接过工具箱,放在地上。
“咔哒”一声,箱子打开,一排排锃亮的工具整齐地排列着,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立刻去拿那些复杂的扳手或钳子,而是先从里面取出了一块干净的棉布。
就在这一刻,林卫东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他发动了脑海中的【神级钳工技能】。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得不同。空气的流动,金属的纹理,零件间的细微缝隙,一切都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手,仿佛被赋予了最精密的神经系统,每一个关节的弯曲,每一根手指的发力,都达到了分毫不差的程度。
他先用棉布仔细地擦拭了一下分电器盖周围的油污与灰尘。
这个动作很慢,很细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一旁的司机和陈秘书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到,林卫东的手指修长而稳定,那双手不像是一个干粗活的维修工,更像是一个外科医生,或者一个雕刻家。
擦拭干净后,他才拿起螺丝刀,拧开了分电器盖的卡扣。
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盖子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精密的构造。
陈秘书不懂机械,只觉得那是一堆复杂的零件。
但司机却看得眼皮直跳。
他看清了林卫东指着的地方——白金触点。
那两个小小的金属触点上,果然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烧蚀痕迹,表面凹凸不平。
问题真的在这里!
司机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修了十几年车,当然知道这是什么问题,可他之前检查了几遍,都下意识忽略了这个小地方。
而这个年轻人,只是靠耳朵听,就一针见血!
林卫东没有去拿备用零件,这让司机和陈秘书更加不解。
不换零件,怎么修?
只见林卫东从自己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小片折叠好的东西。
他展开那东西,竟然只是一张比纸币还要薄的砂纸,细得几乎看不见上面的砂砾。
他将砂纸对折,用指尖捏住,小心地探入分电器的狭小空间内。
他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他的手腕纹丝不动,只有指尖在进行着极其细微的移动。
“嘶…嘶…”
细如发丝的砂纸,在仅有几毫米宽的白金触点上,进行着微米级别的打磨。
那不是粗暴的刮擦,而是一种近乎艺术的修复。
力道稍重一分,就会损伤触点;力道轻一分,则无法清除烧蚀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司机和陈秘书的眼睛一眨不眨,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们见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打磨完成,林卫东又从工具箱里拿出了塞尺。
他将一片薄薄的金属片插入触点之间,微微转动调节螺丝,重新调整间隙。
0.35毫米。
0.40毫米。
0.45毫米。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螺丝上极其轻微地捻动,仿佛在用皮肤感受那百分之一毫米的差距。
最终,他停下了动作。
间隙被调整到了一个最完美的状态。
那份对毫米级以下精度的恐怖掌控力,让身为专业司机的男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已经不是技术了。
这是神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从打开分电器盖到重新盖上,不过五分钟。
“好了。”
林卫东站起身,将工具放回箱子,拍了拍手上的微尘。
司机还处于呆滞状态,愣愣地看着他。
“去试试。”
林卫东淡淡地说道。
司机如梦初醒,带着满脸的将信将疑,快步走回驾驶室。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放在车钥匙上,心脏砰砰直跳。
真的可以吗?
就用一张砂纸?
他猛地拧动了钥匙!
“轰——!”
一声沉厚、平稳、富有力量的轰鸣声瞬间炸响!
发动机启动了!
那声音雄浑而有力,带着一种心跳般的完美节奏感,充满了机械的生命力。
与刚才那种如同痨病鬼临死前的沙哑喘息,简直是天壤之别!
司机和陈秘书当场石化,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找遍了整个京城大大小小的修理厂,请了无数老师傅,全都束手无策的顽疾……
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张砂纸,在五分钟内,彻底解决了!
车内后座。
那扇半开的车窗后,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此刻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深邃的眼睛。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惊讶。
随即,那份惊讶转化为了浓厚的赞赏。
“小陈。”老者沉稳的声音传来。
“在!”陈秘书一个激灵,连忙跑到车窗边,恭敬地躬下身。
“请那位小同志上车。”
陈秘书心中剧震,连忙转身,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客气语气对林卫东说道:“同志,我们领导请您上车。”
林卫东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他没有丝毫受宠若惊的局促,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坐姿端正,腰杆笔直,不卑不亢。
车内的空间很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和墨水混合的味道。
陈老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在细细打量着他。
“小同志,在哪里工作啊?”
“报告首长,我在红星小学后勤处,暂时是一名临时工,负责学校的水电和桌椅维修。”林卫东如实回答。
临时工?
修桌椅的?
这个答案,让陈老眼中的惊讶更浓了。
一个负责小学后勤维修的临时工,竟然有如此惊人的技术?
“那你对自己的工作,对未来的前途,有什么看法?”陈老饶有兴致地追问。
这是一个可以决定命运的问题。
林卫东没有去谈那些空泛的理想,更没有借机诉苦,博取同情。
他沉吟片刻,结合自己的立身之本,给出了一个让陈老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认为,国家的发展,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两个站在顶峰的天才,更需要千千万万个像螺丝钉一样,坚守在各自岗位上的技术工匠。”
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在安静的车厢内回响。
“在我看来,‘修好一台车’和‘教好一堂课’,本质上是一样光荣的。每一个岗位,无论看起来是大是小,是显赫还是平凡,都是支撑起国家这座大厦的基石。”
“我们不能因为一个岗位平凡,就轻视了这个岗位上的人才。”
这番话,没有半句抱怨,没有半句邀功。
有的,只是一个青年人对国家工业基础和人才培养最朴素,却又最深刻的理解。
一种超越了他年龄和身份的大局观和务实精神,扑面而来。
“好!”
陈老忍不住出声赞叹。
“说得好!”
他那双看过无数风云变幻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藏不住的欣赏和器重。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惊人的技术,更有通透的见识和一颗赤诚的心!
这是璞玉!是国家的栋梁之材!
陈老转过头,对一旁的秘书沉声吩咐。
“小陈,把这位同志的名字、家庭住址、工作单位,都详细记下来。”
陈秘书连忙拿出笔记本,郑重地记录着。
陈老再次看向林卫东,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
“像你这样有心、有技术、有见解的年轻人,国家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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