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全院大会的闹剧,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虎头蛇尾地落下了帷幕。
夜风吹过四合院,带走了喧嚣,却吹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与屈辱。
易中海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青一阵白一阵,他甚至不敢再看林卫国一眼,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佝偻着背,钻回了自己家中。
“砰”的一声,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刘海中则完全是另一副嘴脸,他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凑到林卫国身边,那声音腻得能滴出油来。
“卫国,你看这事闹的,都是误会,误会!我早就看一大爷不对劲了,他就是嫉妒!嫉妒你年轻有为!”
林卫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却让刘海中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他讪讪地笑了两声,也灰溜溜地退开了。
一场杀气腾腾的批斗会,变成了一场令人作呕的表彰会,最终,又沦为了一场无声的溃败。
这桩事,不仅没能打击到林卫国,反而让李厂长那边觉得,对这位技术骨干关照得还不够。
第二天,李厂长的秘书就亲自到了车间,请林卫国去一趟办公室。
恰好,林卫国领导的技术革新小组,又攻克了一个大难题。
他们设计出了一套完整的废热回收系统,能将生产车间里那些原本白白散发掉的高温废气和废水热量,通过管道循环,转化成整个厂区冬季的供暖能源。
这套系统一旦落实,经过初步估算,每年至少能为轧钢厂节省上万吨的取暖用煤炭。
这在能源紧张的年代,是一份天大的功劳!
李厂长拿着技术报告,激动得手都在抖,他亲自给林卫国倒了一杯热茶。
“卫国同志,你真是我们厂的福星!是国家的宝贝啊!”
李厂长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
“昨天院里那点破事,让你受委屈了。我代表厂里,向你道歉!是我们对你的生活保障工作,做得还不到位!”
不等林卫国开口,李厂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票证,郑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厂里给你的特别奖励!拿着!”
林卫国的目光落在上面。
那是一张印刷精美的票证,上面“永久牌自行车票”几个大字,带着一种独特的时代印记。
这东西,可比几十块钱的现金补助要稀有得多,是有钱都买不到的硬通货。
厂里大喜之下,当场就将这张最稀有的自行车票,奖励给了林卫国。
林卫国回到家,将这张票往桌上一放。
正在缝补衣服的母亲张桂兰,看到这张票,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薄薄的纸片,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翻来覆去地看,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油墨字迹,生怕把它给弄坏了。
“自行车票!是永久牌的!”
张桂兰的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喜悦从她的眼角眉梢满溢出来,怎么都藏不住。
“太好了!太好了!卫国,这下咱家就有两辆自行车了!”
她高兴得合不拢嘴。
“你上班骑一辆,正好你妹妹们上学也能骑一辆,就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跑那么远的路了!”
这个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在四合院里炸开了锅。
本就因为分家和彩礼问题闹得鸡飞狗跳的阎家和刘家,更是火上浇油。
中院,刘家。
“你看看人家林卫国!又拿自行车票了!你再看看你!你个废物!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刘海中指着大儿子刘光齐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他刚从外面打听到消息,肺都要气炸了。前一晚的屈辱还未散去,新的嫉妒又烧得他心肝疼。
“人家在厂里是技术骨干,我是什么?我就是个普通工人!”刘光齐梗着脖子顶了一句。
“你还敢顶嘴!”
刘海中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屋里顿时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吵闹声。
后院,阎家。
气氛同样压抑。
阎阜贵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搅得人心烦意乱。
他一把拉住准备出门的二儿子阎解放。
“解放,你跟林组长关系不是不错吗?”
阎阜贵挤出一张菊花般的老脸,声音压得极低。
“你去,你去跟林组长好好说说,看他能不能……也给你弄一张?”
“爸!您想什么呢!那自行车票是国家奖励的,你当是大白菜啊,说弄就弄?”阎解放一脸为难。
“你去试试嘛!万一呢?你跟他说,票弄来了,咱家……咱家可以出钱买!”阎阜贵依旧不死心。
林卫国对院里这些纷纷扰扰,充耳不闻。
他揣着那张承载着家人希望的自行车票,径直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走去。
阳光正好,他的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林卫国直接去了二楼的自行车柜台。
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整齐地排列着,黑色的烤漆在灯光下闪烁着沉稳的光泽,车把上的镀铬件锃亮。
他很快选好了一辆,正准备凭票付款,就听到大楼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清晰的争吵声。
“姑娘,我跟你说,你这车没法修了!内胎都裂了,轴承也彻底卡死了,必须全换!没个二十块钱,你这车今天别想骑走!”
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焦急又带着些许无助的声音。
“师傅,这怎么可能?我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感觉有点骑不动了,怎么到您这一看,就全坏了?”
“我……我今天出门没带那么多钱啊。”
林卫国闻声望去。
只见百货大楼门口的台阶下,一个临时的修车摊旁,一个穿着朴素的确良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老师,正涨红了脸,对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修车师傅争辩。
林卫国目光一凝,微微愣住。
这个女老师,不就是上次在学校有过一面之缘的冉秋叶吗?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过去。
“我看看。”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看什么看!一边去!没你的事!”
那修车师傅正占着上风,见有人插手,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中的凶光一闪而过。
林卫国也不恼,他蹲下身。
【大师级维修技能】启动。
一瞬间,眼前的这辆旧自行车在他眼中仿佛被彻底解构。每一个零件的构造、磨损程度、运转状态,都化作清晰的数据流,涌入他的脑海。
只一眼,他嘴角就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被丢弃的细铁丝。
在冉秋葉和修车师傅惊疑的注视下,他将铁丝伸进自行车后轮的轴承缝隙里,轻轻一拨,一挑。
一块指甲盖大小、沾着油污的碎布头,就被精准地挑了出来。
林卫国将那块碎布头扔在地上,抬眼看向修车师傅,声音平淡。
“师傅,这就是你说的‘卡死’?”
修车师傅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卫国的手没有停。
他又伸出手指,捏了捏干瘪的内胎,然后将气门芯拧下来,对着光看了一眼,又重新装了回去,用力拧紧。
“内胎根本没有裂口,完好无损。就是气门芯被你故意拧松了,跑光了气而已。”
他站起身,从修车摊上拿起打气筒,几下就将车胎打满了气。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几分钟,一辆被宣判“死刑”的自行车,就恢复了正常。
林卫ed国做完这一切,目光落在了修车师傅那杂乱的工具箱里。
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一块被剪刀齐刷刷剪断的黑色橡胶上。
“师傅,这块被剪断的内胎,是你刚从冉老师车上剪下来的吧?”
林卫国的声音陡然转冷。
“故意破坏零件,制造故障,然后漫天要价,敲竹杠。”
他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
“这种行为,送到派出所,够你在里面蹲几天了?”
“你……你你……”
修车师傅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没想到今天碰上了一个真正的行家,还是个硬茬!
眼看骗局被戳穿,还被抓住了证据,他哪里还敢停留。
“算你狠!”
他扔下一句场面话,手忙脚乱地收拾起自己的工具箱和破烂摊子,连滚带爬地跑了,仿佛身后有恶犬在追。
“林……林同志?怎么又是你!”
冉秋叶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从焦急到震惊,再到惊喜,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冉老师,好巧。”林卫国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平静。
他帮冉秋叶把修好的自行车扶正。
“这种街边的骗术伎俩,以后还是小心一点。”
“太谢谢你了!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冉秋叶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她看着林卫国干净利落的维修手法,和他身上那种不畏强横的正直品行,白皙的脸颊上,不知不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卫国推着自己那辆崭新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冉秋叶推着自己那辆修好了的旧车,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个技术高超、刚正不阿。
一个温婉知性、心怀感激。
良好的印象,在两人心中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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