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与冉秋叶分别后,林卫国推着那辆崭新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回到了四合院。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良好的印象,确实已经在两人心中生根发芽。但对林卫国而言,这只是生活中的一段插曲,眼下,轧钢厂里的暗流,才是更需要关注的旋涡。
自从傻柱在北京饭店跟着老师傅进修回来,那手艺确实是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加上林卫国时不时用后世的烹饪理念,旁敲侧击地点拨几句,如今的傻柱,在红星轧钢厂的后厨里,地位已然是今非昔比。
他那把炒勺颠得越发稳当,菜品的花样和口味也愈发出彩,厂里上上下下,谁不夸一句“傻师傅手艺地道”?
那“第一大厨”的帽子,几乎就要稳稳当当地扣在他头上了。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轧钢厂的食堂后厨,从来就不是一块清净地。
一个外号叫“南易”的厨子,看着傻柱的风光,眼珠子都快嫉妒得泛红。
这南易,手艺平平,心思却活泛。他是壹大爷易中海拐了十八道弯的远房老乡,当初能进食堂,也是易中海在背后使了力。
他就是易中海安插在食堂里的一双眼睛,一个耳朵。
易中海眼瞅着傻柱和林卫国走得越来越近,甚至隐隐有唯林卫国马首是瞻的趋势,心里那根弦就绷紧了。
傻柱是他计划里养老的重要一环,绝不能脱离掌控,更不能倒向林卫国那个变数。
于是,前两天,易中海就把南易叫到一边,话没多说,眼神却意味深长。
“南易啊,柱子最近有点飘了,年轻人,还是得打磨打磨性子。”
“你,在食堂里多‘帮衬’着点他。”
那“帮衬”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南易是什么人?人精一个。他瞬间就领会了易中海的意图,这是要他给傻柱“上点眼药”!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厂里有一次极为重要的招待餐,点名要傻柱主理。来的不光是厂领导,还有市里下来的视察小组,办砸了,后果不堪设想。
后厨里热火朝天,蒸汽弥漫。
傻柱作为主厨,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灶上的一口大锅。
锅里,是他吊了足足半天的清汤。
为了招待餐的压轴大菜“开水白菜”,这锅汤,就是整场宴席的灵魂。汤色清如开水,味道却要醇厚鲜美,对厨师的功力是极大的考验。
南易一改往日的懒散,破天荒地凑了上来,满脸堆笑。
“柱子哥,辛苦了,我来帮您看着火。”
“柱子哥,那边的葱姜是不是要切一下?”
他表现得无比殷勤,围着傻柱团团转。
傻柱正忙得脚不沾地,见他主动帮忙,也没多想,只当他今天转了性。
“行,那你帮我看着点汤,我去后库房拿点刚送来的特级火腿茸。”
“好嘞,您就放心吧!”
南易一口应下,眼睛里却闪过一丝阴狠的光。
他看着傻柱的背影消失在库房门口,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就是现在!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纸包,里面是磨得极细的白色粉末——洗衣粉!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其他帮厨都在忙着自己的活计,没人注意这个角落。
他哆嗦着手,将纸包里的洗衣粉,尽数倒进了那锅凝聚了傻柱半天心血的极品高汤里!
白色粉末一入汤,迅速溶解,锅里原本清澈见底的汤水,开始泛起一层细微的、不正常的泡沫。
做完这一切,南易立刻将纸包塞回口袋,若无其事地拿起勺子,在锅里搅了搅,脸上的紧张瞬间被一抹伪装出的惊慌所取代。
他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起来。
“柱子哥!不好了!你快来啊!”
“你这汤……你这汤怎么起沫子了!”
他的声音凄厉,充满了“震惊”和“惋惜”,瞬间吸引了整个后厨的目光。
傻柱正抱着一小罐火腿茸从库房冲出来,听到这声喊,心里猛地一咯噔。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灶台前,只一眼,整个人便如遭雷击!
那锅他引以为傲,清澈得能照出人影的汤,此刻表面正浮着一层诡异的白沫,一股刺鼻的、绝不属于食物的碱味,钻入他的鼻腔。
傻柱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颤抖着手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汤送到鼻尖。
那股味道,瞬间击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完了!
全完了!
这汤是招待餐的灵魂,是“开水白菜”的命!眼看就要上菜了,重做一锅?神仙也来不及!
今天这招待餐要是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傻柱的名字,明天就会在整个京城的厨师圈里臭掉!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抬头做人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旁边一脸“无辜”的南易,双眼瞬间充血,布满了骇人的红丝。
“南易!”
“是不是你干的!”
这一声怒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南易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后退一步,随即又挺起胸膛,摆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相。
“柱子哥!你……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我好心帮你看着汤,怎么还赖上我了?谁知道你这汤里放了什么,自己就起沫子了!”
就在傻柱气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急得满头大汗,几乎要冲上去和南易拼命的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后厨门口传来。
“怎么回事?”
林卫国端着自己的搪瓷饭盒,正准备打饭,却被后厨里的骚动吸引了过来。
傻柱一看来人,那股滔天的怒火和绝望,瞬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化作了无尽的委屈和求助。
“卫国!”
他声音都带着哭腔。
“我……我他娘的被人给坑了!”
林卫国的目光扫过那锅明显已经废掉的汤,汤面上浮着的一层细沫在灯光下泛着化学品的光泽。
他的视线,又在那位大声喊冤的南易脸上一扫而过。
南易眼神躲闪,但嘴角那丝来不及完全收敛的幸灾乐祸,却被林卫国精准捕捉。
只一秒,林卫国就洞悉了全部的真相。
他走到傻柱身边,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
“别慌。”
两个字,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
林卫国在灶台前站定,目光锁定了这片区域。
心中默念。
“签到!”
【叮!检测到宿主位于特殊场景‘后厨’,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特级厨师体验卡(5分钟)、极品清鸡汤速成配方!】
瞬间,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烹饪知识与技巧,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林卫国的脑海。
无数种食材的处理方法、火候的精妙控制、味型的极致搭配……仿佛他已经在顶级厨房里浸淫了数十年。
林卫国脸上不动声色,他飞快地凑到已经六神无主的傻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极快地低声说道:
“别管这锅废汤了!立刻另起一口锅,倒满清水!”
“找一只三黄鸡,整鸡下锅,加三片厚姜!”
“大火烧到滚沸,立刻用一比三十的比例加入白醋和食盐!”
“再用纱布包一小撮茶叶扔进去,持续大火……”
他口中吐出的一连串指令,清晰、精准,不带一丝犹豫。
傻柱本来已经心如死灰,可听到林卫国这几句话,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本就是百年难遇的厨艺天才,触类旁通的本事远超常人。
林卫国说的每一个步骤,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从未想象过的一扇大门!
用白醋和盐在高温下瞬间激发鸡肉的鲜味蛋白?用茶叶的单宁来吸附汤里的杂质和油星?
这是什么法子?
这是一种他闻所未闻,却又在理论上似乎天衣无缝的速成吊汤法!
绝望的深渊里,猛地射进一道光!
傻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濒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的光,一种顶级匠人听到神来之笔的顿悟之光!
他没有丝毫怀疑,立刻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起锅!烧水!”
他冲着旁边的帮厨大吼一声,自己则从食材区抓起一只处理干净的三黄鸡。
在南易和众人震惊错愕的目光中,傻柱如同换了一个人。
他手下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和节奏感。
切姜、下锅、倒水、点火!
短短五分钟,就在南易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一口全新的汤锅里,汤色由浑浊迅速转为清澈,一股远比之前那锅汤更加醇厚、更加霸道的鲜香,弥漫了整个后厨!
当那道浴火重生的“开水白菜”被稳稳当当地端上招待餐的餐桌时,前来视察的市领导,仅仅尝了一口汤。
他手中的筷子顿住了。
几秒后,他猛地一拍桌子,满面红光地发出一声赞叹。
“好汤!”
“这汤清澈醇厚,鲜而不腻,回味无穷!好!太好了!”
他看向一旁的厂领导。
“老李,你们轧钢厂真是藏龙卧虎啊!傻师傅,这手艺又精进了!”
后厨里,听到服务员传回来的消息,傻柱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的汗珠。
他转过身,感激地望向后厨门口。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林卫国,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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