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林卫国从办公楼的窗边转过身,食堂门口那场无声的闹剧已经落幕。
南易那张由红转青、最终化为死灰的脸,在他眼中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用完即弃。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技术图纸,思绪瞬间就从后厨那点鸡毛蒜皮的争斗,切换到了冰冷的机械和精密的计算上。
易中海伸向后厨的手,被他干脆利落地斩断。
傻柱成了他的人,后厨这个重要的信息集散地,也间接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中。
整个轧钢厂,正在他的影响下,发生着细微而深刻的变化。
然而,就在林卫国专注于他的技术革新时,四合院里,另一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家庭,正在腐烂的泥沼中做着最后的挣扎。
贾家。
自从贾东旭的手腕被林卫国彻底废掉,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顶梁柱轰然倒塌。
起初,贾东旭还只是手腕使不上劲,但因为心疼钱,又听信了一些偏方,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现在那只手已经彻底萎缩变形,软绵绵地垂着,连个窝窝头都拿不稳。
他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一个只能躺在床上,整日哼哼唧唧,将所有怨气和恶毒都发泄在妻儿身上的废人。
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断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草药和绝望混合的酸腐气味。
易中海和其他邻里街坊偶尔的接济,对于这个无底洞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点粮食和钱票,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饥饿,成了这个家里最可怕的怪物。
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吃不上一顿饱饭,饿得两眼发绿。他开始在院子里游荡,像一头寻找腐肉的孤狼,今天顺邻居家窗台一块咸菜,明天偷晾衣杆上一根忘了收的腊肠。
被抓到,免不了一顿拳打脚踢。
哭嚎声和咒骂声,成了四合院里时常响起的背景音。
秦淮茹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
短短一个月,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迅速地枯萎下去。原本还算丰腴的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耸立,一双大眼睛显得格外空洞。
家里的米缸,已经能看到底了。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就得彻底断炊。
就在这时,一个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林卫国的技术革新小组,还在招人。
而且,那个小组如今是全厂的“香饽饽”,里面的工人不仅工资高,补贴多,走在厂区里腰杆都比别人挺得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在她心里滋长。
她知道林卫国恨他们贾家入骨。
贾东旭的残废,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去找他,无异于与虎谋皮,更是将自己最后一点尊严踩在脚下。
可是,她没有别的路了。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是能让孩子们吃上一口饱饭的唯一稻草。
这个夜晚,寒风呼啸。
秦淮茹给炕上的贾张氏和孩子们盖好被子,听着贾东旭在里屋压抑的呻吟,她咬了咬干裂的嘴唇,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尊严?脸面?
在孩子的饥饿面前,一文不值。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推开了自家房门。
她穿过昏暗的院子,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最终,她停在了那扇紧闭的门前。
林卫国的家。
她抬起手,那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许久,微微颤抖。
最终,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敲了下去。
“咚、咚、咚。”
门开了。
林卫国出现在门后,他身上穿着干净的衬衫,屋里透出的灯光温暖明亮,与门外阴冷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是秦淮茹,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那眼神平静得,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卫国……”
秦淮茹只喊出这两个字,声音就哽住了。
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委屈、绝望、恐惧,在这一刻瞬间决堤。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在她那张蜡黄消瘦的脸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她那张本就楚楚可怜的脸,在饥饿和绝望的催化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憔悴,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生怜悯。
“卫国,我知道……我知道以前都是我家的错……”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瞎了眼……”
她的声音破碎,不成调子。
“可你看在同院一场的份上,看在棒梗他们还那么小的份上……你拉我一把吧……”
话音未落,她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竟要直挺挺地给林卫国跪下。
这一跪,是彻底放下了所有身段和尊严。
然而,林卫国只是微微侧了半步。
动作不大,却精准地避开了她下跪的方向。
秦淮茹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但她顾不上疼,也顾不上那份被当面拒绝的屈辱。
她就那么跪在地上,仰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卫国。
“卫国!”
她哭喊着,声音里带着哀求。
“求求你,给我在你那个小组里安排个活儿吧!什么都行!只要能让孩子吃上一口饱饭……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
她幻想着,林卫国就算再心狠,再记仇,可自己毕竟是个女人,还是一个院里住着的邻居。
他或许会看在这份薄面上,给自己安排一个类似“看仓库”、“登记材料”之类的清闲活计。
那样的活,不累人,又能拿一份体面的工资。
林卫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平静,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的眼泪,她的憔悴,她的下跪,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过了许久,就在秦淮茹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时,他终于开口了。
“工作,倒确实有。”
短短六个字,让秦淮茹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有救了!
孩子们有饭吃了!
她激动地抬起头,满怀期望地看着林卫国。
林卫国伸出两根手指,动作缓慢而清晰。
“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第一,去我母亲原来待过的那个机修车间,当清洁工。”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秦淮茹想象的空间。
“钻到满是油污的机床底下,用抹布把那些凝固的黑油一点点擦干净。就是那份活,脏,累。”
秦淮茹脸上的光,暗淡了一分。
林卫国完全无视她的变化,继续说出第二个选择。
“第二,去我小组新成立的废品站,当分拣员。”
“每天从回收来的废铜烂铁里,把有用的零件挑拣出来。那些东西,又脏又重,很多边角料还很锋利,一不小心就会划破手。”
话音落下。
秦淮茹脸上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的脸色,由期盼的潮红,瞬间转为一片煞白。
这……
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这哪里是人干的活?这分明是牲口干的活!
去机修车间擦油污?去废品站捡破烂?
她秦淮茹什么时候干过这种又脏又累的重活!
“卫国……”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一个女人家,哪儿干得了这种重活啊……”
她哭诉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你就不能……你就不能给安排个轻松点的吗?写写字,看看门,也行啊……”
林卫国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
“我的小组,不养闲人。”
“我这里,只有干活的岗位,没有‘轻松’的岗位。”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吐出了最后的宣判。
“能干,明天就去后勤科刘科长那里报道。”
“不能干,现在就走。”
这两句话,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心上,将她心中最后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幻想,彻底击得粉碎。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林卫国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恨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男人,对她,对贾家,没有丝毫的怜悯。
一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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