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办公室里的空气依旧紧绷着,如同拉满的弓弦。
林卫民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杀气,还未完全收敛。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眼神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那份薄薄的卷宗点燃。
“国庆节……”
他咀嚼着这个时间点,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发深刻。
那将是易中海一生中最风光的顶点,也将会是他坠入万丈深渊的开始。
陈锋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他知道,岳父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让这股酝酿已久的怒火,找到一个最彻底,最酣畅淋漓的宣泄口。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红色的电话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凝重的寂静。
林卫民眉头一皱,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抓起了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后勤处长焦急的声音:“林局,林局!那三台乌拉尔又趴窝了!明天就要下派到基层,这可怎么办啊?苏联的专家都来看过了,摆弄了半天,也没弄好!”
林卫民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
“废物!一群废物!市局技术科,加上苏联专家,连三台摩托车都修不好?”
他压着嗓子低吼,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不是啊林局,这批M-72是战场上退下来的,毛病太多,尤其是化油器,老化得太厉害,国内又没有替换的配件……”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委屈。
林卫民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刚想骂人,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身旁沉稳如山的陈锋。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他脑海中闪过。
他对着话筒冷冷地说道:“等着。”
“啪”的一声,他挂断了电话,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锋:“小陈,你跟我来一趟。”
市局的后勤维修车间里,浓重的机油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三台墨绿色的乌拉尔M-72型军用摩托,如同三头搁浅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那里。旁边围着一圈市局的技术员,个个愁眉苦脸,满手油污。
几个金发碧眼的苏联人,正围着一台拆开的发动机,用俄语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其中一人的白大褂上,也沾染了黑色的油渍。
“这化油器就是个祖宗,供油不稳,怠速就熄火,一给油门就呛咳,根本没法调!”
一个老师傅擦着汗,无奈地摇头。
林卫民的到来,让现场的气氛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紧张地看着这位二把手。
林卫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侧过身,对陈锋说:“你看看。”
陈锋点点头,走到一台摩托车前,甚至没有去碰那些冰冷的工具。他只是俯下身,侧耳倾听了一下发动机内部的异响,又凑近闻了闻排气管残留的气味。
他站直身体。
“工具。”
两个字,简单,直接。
一名技术员愣了一下,赶紧递上了一整套工具。
陈锋没有接,只是从中抽出了一把螺丝刀和一把小号的活动扳手。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动手了。
没有复杂的拆卸,没有暴力的敲打。
他的手指稳定得不带一丝颤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精度和韵律,在那颗老旧的化油器上进行着微调。
松开,拧紧,再松开半圈。
敲击,倾听,再调整混合比螺丝。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机械造物般的美感。整个车间里,只剩下金属工具与零件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不到十分钟。
陈锋放下了工具,后退一步。
“打火。”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负责测试的技术员将信将疑地跨上摩托,拧动钥匙,踩下了启动杆。
“嗡——轰!”
一声沉闷而富有爆炸力的轰鸣,瞬间响彻整个车间!
不再是之前病态的呛咳,不再是虚弱的喘息!
那是一种无比强劲、无比稳定、充满了力量感的咆哮!整个水泥地面,都随着这股声浪在微微震动!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呆住了。
那几个苏联顾问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为首的一位白发顾问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不顾排气管的高温,俯下身子,眼神死死地盯着那颗被陈锋调试过的化油器。
“Невозможно(不可能)!”
他用俄语惊呼出声,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对着陈锋语速极快地说了一长串。
旁边的翻译立刻跟上:“顾问先生问,您是如何做到的?您对这颗K-37型化油器的内部结构进行了优化?这、这是天才般的构想!您绕过了主量孔磨损的问题,重新建立了油气混合的动态平衡!我们的专家组也曾提出过理论假设,但从未成功实践过!”
陈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下一个。”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为了市局技术科永生难忘的记忆。
陈锋以同样的方式,用同样堪称艺术的手段,让另外两台钢铁巨兽,接连发出了雄狮般的怒吼。
三台摩托车并排而立,引擎的轰鸣声汇成一股钢铁的交响乐,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都随之共振。
那位苏联顾问团的团长,绕着三台车走了整整三圈,最后停在陈锋面前,郑重地向他伸出了手,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您的技术水准,已经达到了我们苏方最高级别专家的程度!我为我们之前的无能为力,向您表示歉意!”
林卫民站在人群外,听着翻译传来的话,看着被众人,尤其是被那群一向高傲的苏联专家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的陈锋,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胸口直冲头顶。
他的腰杆,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脸上那份光彩,那份骄傲,是任何嘉奖令、任何功劳簿都无法比拟的。
他看着陈锋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能干的晚辈,一个让他欣赏的儿子。
这是一个真正的人才!一个能为他带来巨大声望,甚至可以成为他政治生涯中一枚重要砝码的国之利器!
“小陈,你过来一下!”
回到办公室,林卫民亲自为陈锋泡上了一杯滚烫的浓茶,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我决定了!市局大礼堂,你来牵头,给全市公安系统的技术、后勤人员,开一场技术讲座!”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眼神发亮。
“主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精密仪器的维护与故障排查’!”
“小陈,这是为你正名,也是为市局提振技术水平!”
林卫民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期待。
陈锋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他知道,岳父的这步棋,走得极高。
这不仅仅是一场讲座。
这是他彻底在市局站稳脚跟,建立起不可动摇的技术权威的绝佳机会。
他要做的,就是一次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将他那个时代,领先这个世界数十年的工程学知识,狠狠地注入到这片贫瘠的技术土壤中。
“好。”
陈锋点头,领下了这个任务。
与此同时,南锣鼓巷的四合院里,一股看不见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何雨柱,彻底变了。
他严格执行着陈锋的每一个指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傍晚,他提着饭盒从厂里回来,迎面就撞上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易中海。
“柱子,下班了?今天厂里忙不忙?”
易中海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长辈对晚辈的慈祥关怀。
若是从前,何雨柱早就凑上去,把自己在食堂的见闻,绘声绘色地说上一通了。
但今天,他只是眼皮抬了一下。
“嗯。”
一个字,再无下文。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径直从易中海身边走了过去,那份疏离,清晰得如同刀刻。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另一道身影就从屋里闪了出来,拦在了何雨柱面前。
是秦淮茹。
她眼眶微微发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手里捏着一个空空如也的布袋子。
“傻柱,秦姐求你个事儿……”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家里的粮食又见底了,棒梗他们几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直哭。你看,能不能……先借我点棒子面应应急?”
这套说辞,这副表情,在过去几年里,无往而不利。
可今天,何雨柱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吐出了几个字。
“秦姐,我家也困难,你去找别人吧。”
说完,他绕过目瞪口呆的秦淮茹,推开自己的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秦淮茹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转变为错愕与难堪。
不远处的易中海,脸色则彻底沉了下去。
何雨柱这种“失控”的状态,让他嗅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接下来的几天,他找了各种借口,想把何雨柱叫到家里“促膝长谈”,想重新把控住这个他未来的“养老保险”。
可何雨柱滑得像条泥鳅,每次都用各种理由巧妙地避开了。
夜深了。
易中海一个人坐在漆黑的屋里,就着窗外惨淡的月光,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的卷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这傻柱,最近是吃了什么药?怎么突然转了性?”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长。
是不是……傻柱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那套筹划了多年,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绝户养老”计划,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彻底颠覆的巨大危机。
不行!
他猛地将烟头摁灭在桌上。
必须想办法,重新把这头“老黄牛”的缰绳,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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