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条走廊的黑暗,在她的身后被彻底关上。
取而代之的,是宴会大厅内流光溢彩、近乎刺目的辉煌。
沉重的,雕刻着逐火之蛾徽记的大门,被一双纤细的手缓缓推开。吱呀的声响在绝对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漫长。
爱莉希雅。
她身着为这场最后的盛宴精心准备的纯白礼服,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晶片,随着她的步伐,折射出万千光华。在那水晶灯倾泻而下的光幕中,她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神圣得不似凡人,不可侵犯。
光幕前,无数观众的心脏骤然缩紧。
这本该是世界上最美丽的画面,此刻却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内的每一个人。
扫过每一个与她并肩作战,将后背托付给彼此的同伴。
凯文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俊美的脸庞一半隐没在黑暗中,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帕朵菲莉丝紧张地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维尔薇正摆弄着某个金属造物,但那心不在焉的动作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躁。
那些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或复杂,或审视,或困惑。
甚至,饱含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面对这一切,爱莉希雅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她甚至还保持着那份优雅,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浅淡的,却不再是纯粹快乐的弧度。
她停在了大厅的中央。
整个世界的目光,都聚焦于她一人之身。
然后,在那极致的寂静里,她轻启红唇,用那种一如既往,仿佛能融化冰雪的温柔语调,承认了那个足以令全人类、令整个文明彻底陷入绝望的事实。
“没错哦。”
“我,就是你们一直在寻找的,第十三位律者。”
轰——!
仿佛有一枚核弹,在所有观众的脑海中,在每一个次元世界的上空,轰然引爆。
光幕外的聊天群,经历了凯文那串省略号带来的死寂后,瞬间被海啸般的文字彻底淹没。
【特斯拉】:“不可能!!!”
这位逆熵的天才科学家,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猛地拍响了控制台,震得周围的仪器嗡嗡作响。
“开什么玩笑!”
她对着通讯器大声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律者是崩坏意志为了毁灭文明而催生出的杀戮机器!是纯粹的现象,是绝对的恶!怎么可能拥有爱莉希雅那样……那样细腻、温暖的人性?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科学!”
这是对她毕生研究的颠覆,是对整个崩坏世界基础公理的践踏。
原神世界,天守阁。
九条裟罗的神色前所未有地严峻。身为幕府军的大将,她的思维永远是冷静、果决、以守护鸣神岛的“永恒”为第一要务。
“威胁。”
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无论她表现出何种姿态,律者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文明最根本的亵渎。”
“必须……立即处决!”
这是身为统帅的铁则。为了守护绝大多数人的安宁,任何潜在的、不可控的巨大威胁,都必须在萌芽阶段就被彻底根除。
不计代价。
然而,光幕中的画面,却与所有人的预想背道而驰。
宣告了自己身份的爱莉希雅,并没有展露出任何属于“律者”的狰狞。她没有发动攻击,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崩坏能波动都没有散发出来。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洁白的裙摆垂落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晕开一圈柔和的涟漪。
她就那样站着,像是在等待同伴们最后的审判。
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比漫长,无比安静的告别。
她的目光流转,最终,落在了那位拥有一头紫色长发的少女身上。
雷电芽衣。
在场的,唯一一个来自未来,也同样拥有“律者”身份的人。
爱莉希雅看着她,眼神中流淌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那其中有怜悯,有理解,更有一种……同类之间的认同。
“我的诞生,和你们所有人,和以往的任何一位律者,都不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并非由人类的身躯,在某一次崩坏的侵蚀下,扭曲转化而成。”
“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最恰当的词汇。
“我生来,就是律者。”
这句话,比之前的自白,带来了更大的冲击。
“在崩坏那漫长到无法计算的轮回里,在无数次的毁灭与重生中,它也曾尝试过理解‘人性’这种东西。而我,就是那无数次尝试中,诞生出的,一次独一无二的、美丽的异变。”
“我是……名为‘人’的律者。”
“虽然拥有律者的权能与核心,却从诞生的第一刻起,就拥有着与你们一般无二的,属于人类的心灵。”
这番话语,彻底击碎了所有观众固有的认知。
一种存在本身,就是悖论。
一个本该毁灭世界的个体,却从诞生之初就深爱着这个世界。
这是何等的奇迹。
又是何等的……残酷。
星穹铁道宇宙,黑塔空间站。
那位天才俱乐部的83号会员,正饶有兴致地坐在她的专属座椅上,无数光屏在她面前飞速闪烁,记录着光幕中的每一个数据片段。
“有趣,太有趣了。”
黑塔的嘴角咧开一个兴奋的笑容,她快速地敲击着虚拟键盘,为这个新发现的案例添加着自己的注解。
“一个不以‘人类’为基底,直接由一种宇宙灾害现象本身,在模拟‘人性’的过程中,偶然诞生的智慧生命体。”
“这种个体的存在概率,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不是程序错误,她是逻辑奇点。”
“她是宇宙诞生以来,最完美的BUG。”
“是混沌之中,绽放出的一朵……最美丽的意外。”
此时此刻。
无论是哪个世界的观众,无论是何种种族,何种立场。
他们终于开始迟钝地,艰难地,理解了什么。
理解了爱莉希雅在废墟墙壁前,那份深邃到哀恸的眷恋。
理解了她转身时,那义无反顾、燃烧生命的决绝。
所谓的“背叛”。
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毁灭。
这是一场戏。
一场为了达成某个更高远、更宏大、甚至需要以自身为祭品的崇高目的,而精心编排的,献给全世界的剧本。
而她,是这场剧本中,唯一的,也是最孤独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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