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周扒皮那张由于过度肥胖而垂落的脸皮抖了抖,原本惊愕的表情瞬间被扭曲的狂笑取代。
他摇着那把美人出浴扇,笑得像只刚偷到腥的黄鼠狼:“这就是你刨出来的‘龙’?秦云,我看这龙怕是还没满月,尿两尿就没声了!就这几滴猫尿,连老子家门口的泥地都润不透,你拿什么救庄稼?”
周猛也跟在一旁哄笑,捂着喉咙嘎嘎作响,挑衅地朝着秦云扬了扬下巴。
秦云没理会这两只跳梁小丑,他蹲下身,指尖触碰到那抹沁凉的水流。
水温很低,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矿物气息。
这暗河的压力比他在书里设定的还要足,只是被这处岩石的天然坡度给“勒”住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坡后那片郁郁葱葱的毛竹林,脑子里飞快闪过《工开物》里的水利图纸。
“阿牛,带两个手脚利索的,去林子里砍二十根老毛竹。要碗口粗的,动作快!”
阿牛此时对秦云已是盲目崇拜,闻言二话不说,领着两个平时玩得好的后生就往林子里钻。
不多时,一阵清脆的劈竹声传出,一根根青翠的毛竹被抬到了坡上。
秦云接过一把柴刀,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得不像个读书人。
他顺着竹节的纹路精准一劈,毛竹瞬间一分为二,他飞速剔除中间的竹节,将其首尾相接,用柔韧的葛藤紧紧捆扎。
“这是要作甚?玩过家家?”周扒皮冷哼一声,却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
秦云将第一节竹槽精准地卡在渗水的岩缝下。
原本在坑洼处打转的清水仿佛找到了出路,欢快地顺着竹槽向前奔涌。
随着一节节竹槽向下延伸,银亮的水龙横跨石坡,精准地撞进了山脚下那个早已干涸见底的荒废蓄水池。
哗啦啦——
清脆的水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周家人的脸上。
但这还不够。
“水流太慢,压不住地头。”秦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目光落在蓄水池旁那几棵歪脖子老槐树上。
他指挥着围观的村民搬来几块巨石做底座,利用粗壮的槐树杈作为支点,将几根坚固的木料交叉固定。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利用随身带的麻绳和几个木质圆盘,现场组装出一套简易的滑轮组,一端连着数个特制的大木桶,另一端则巧妙地利用了杠杆原理。
“起!”
秦云一声令下,阿牛轻拉绳索,滑轮组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在重力与机械力的加持下,蓄水池里的清水被大桶大桶地运往更高处的总渠。
原本干裂得能塞进拳头的蓄水池,在短短两刻钟内,水位竟然漫过了膝盖。
“出水了!真的活了!”
“秦先生真是神农下凡啊!”
先前还在观望的村民们彻底红了眼,不知是谁先扔掉了手里的锄头,大喊一声:“周家的水井要钱,秦先生的水救命!大伙儿动手,帮秦先生扩渠!”
人群呼啦啦全涌了上去,原本站在周扒皮身后的几个家丁,也被这股排山倒海的人潮挤得东倒西歪,甚至有两个机灵的干脆直接倒戈,跟着村民一起挖土。
“反了!都给老子住手!”周扒皮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那巨大的滑轮木架吼道,“周猛!给我拆了它!这地是老子的,这木头也是老子的,砸了!”
周猛狞笑着拔出腰间短刀,带着几个心腹护院就往架子冲。
秦云面色一沉,弯腰抠起脚下一块足有几十斤重的压井石。
他双臂肌肉骤然发力,那是常年躬耕练就的爆发力,石块呼啸而出,带起一阵恶风,“砰”地一声,精准地砸在周猛脚尖前半寸的泥地里。
土石飞溅,周猛吓得一哆嗦,生生刹住了脚。
“跨过这块石头,今天碎的就是你的脑袋。”秦云拍了拍手上的石粉,目光冷冽得如同冰窖里的陈冰,惊得周猛愣在原地,愣是没敢再迈出一步。
夜色渐渐像浓墨一样化开。
村头的喧闹渐渐平息,但村民们的热情没散,几根火把插在渠边,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秦云坐在蓄水池边的老槐树下,手里摆弄着那一枚柳家的犀角腰牌。
阿牛守在滑轮架旁,眼皮子直打架。
“阿牛,困了就去眯会儿,今晚我守着。”秦云低声吩咐,眼神却始终盯着那逐渐升高的水位。
空气中透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清香,那是久违的生机,但秦云敏锐的嗅觉里,似乎还捕捉到了一丝不属于这片土地的辛辣味。
秦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将身体隐入蓄水池边那一簇茂密的荆棘灌木丛中。
夜风微凉,远处的黑暗里,一阵极轻的草叶摩擦声由远及近,几道鬼祟的影子正借着月光的阴影,朝着水渠的上游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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