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脚踝传来的酸麻感让秦云微微皱眉,荆棘丛的尖刺隔着粗布麻衣扎在皮肤上,又疼又痒。
他屏住呼吸,右手稳稳地扣住那个白天随手削出来的简易弹弓,左手食指勾着一颗被磨掉棱角的鹅卵石。
草丛被拨开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刺耳。
来了。
借着惨淡的月光,秦云看到周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正狰狞地凑向蓄水池口。
这家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裹着的方块,小心翼翼地撕开一角,露出了里面带着股刺鼻辣味的深紫色粉末。
果然是这招。
秦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周扒皮的脑回路真是一点没变,在自己的原著里,这老东西遇到搞不定的对手,第一反应永远是下毒绝后。
“喝吧,喝吧,等明天一早,我看你们这些泥腿子还有没有力气挖渠!”周猛低声咒骂着,手腕一抖,眼看那包毒粉就要往水里倾倒。
就在这一瞬,秦云眼神骤冷,指尖猛地一松。
鹅卵石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抽在了周猛的右手虎口上。
“哎哟!”
周猛吃痛发出一声尖叫,手里的油纸包像断了线的纸鸢,在半空打了个旋儿。
秦云并未现身,他知道此时现身只会给对方抵赖的机会。
他冷静地看着那包药粉“噗通”一声——并非落入池水中,而是重重地砸在了池边的烂泥滩里。
那是他下午特意挖出来的排污斜坡,原本是为了引流浮土,现在成了周猛的断头台。
“谁?哪个王八蛋暗算老子!”周猛抱着手腕,疼得冷汗直冒,低头想去泥地里抠那药包,却发现那玩意儿已经和粘稠的黑泥糊成了一团。
“阿牛,点火!”
秦云的声音平地惊雷般响起。
下一刻,原本死寂的蓄水池后方,十几支火把像火龙般骤然腾起。
阿牛举着火把冲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草叉、满脸怒火的壮年劳力。
“抓贼啊!有人往水里下毒!”阿牛扯着脖子一喊,寂静的村庄瞬间被点燃。
秦云拎着那把豁了口的铁铲,不紧不慢地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暗交替,透着一股让周猛胆寒的冷静。
“猛子哥,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来给全村人加餐呢?”秦云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走到那团泥泞前,用铁铲精准地一勾,将那包被泥水浸透的紫色粉末挑到了火光下。
“你……你血口喷人!我就是路过撒个尿!”周猛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十几个壮汉死死围在了圈中心。
“路过?撒尿撒出砒霜味儿来,你这肾水够毒的啊。”秦云嗤笑一声,蹲下身,用指尖轻轻划过那油纸包残存的一角。
那里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红色暗纹,印着一个模糊的“周”字。
这是他设定里的一个小细节:周扒皮为了掌控村里的药材买卖,所有从他家药铺流出的包裹,封纸必须加印这种防伪暗纹,美其名曰“御赐良药”。
“哟,这封纸上的花纹挺眼熟啊。”秦云把铁铲往前一递,几乎拍在周猛脸上,“我记得全赵家村,只有周老爷的药铺卖这种成色的粉末吧?”
“秦云!你别含血喷人!”一声暴喝从人群外传来。
周扒皮提着袍角,在几个地痞的簇拥下急火火地赶来,还没站稳就指着秦云大骂:“定是你这穷酸书生怀恨在心,自导自演想栽赃我周家!这药包指不定是你从哪儿偷来陷害猛子的!”
“栽赃?”秦云站直身体,拍了拍手上的浮土,眼神穿过火光,直刺周扒皮的眼睛,“周老爷,这药包还没彻底散开呢。要是您觉得是栽赃,不如请里正大人过来,咱们当众把这药泥喂给您家那头看门狗试试?要是狗没事,我秦云卷铺盖走人,这水渠也归您。”
“你……”周扒皮语塞,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
他太清楚那药的烈性了,沾一点儿就能让一头牛当场蹬腿。
周围的村民已经开始骚动,愤怒的低吼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视水如命的荒年,下毒害水等于谋财害命。
“周老爷,别急着抵赖。这众目睽睽之下,周猛手上的淤青可是弹弓打出来的,我这弹弓还在手里呢。”秦云晃了晃手里的木叉子,语气渐渐转冷,“私毁生计、蓄意谋杀,按照大乾律法,这可是要刺字流放的重罪。您说,要是明儿一早,我把周猛和这包‘周家药铺’的证物送进县衙,那县太爷是信我这个刚刨出水的‘神农’,还是信您这个名声在外的‘周财主’?”
周扒皮的冷汗瞬间下来了,他看着周围村民那一双双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睛,知道今天这事儿踢到钢板上了。
“你想怎么样?”周扒皮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怎么样。”秦云伸出一个手指,“第一,我受了惊吓,阿牛他们守了一宿也辛苦,得要点‘压惊费’。第二,这全村百姓今年的佃租,我看也别三七分了,减免两成,改成五五,如何?”
“你这是抢劫!”周扒皮尖叫。
“是吗?”秦云作势要拎起铁铲,“阿牛,绑了周猛,咱们连夜去县里报官!”
“等等!”周扒皮看着秦云那双冷漠得近乎残忍的眼睛,心里莫名一颤。
他总觉得眼前的秦云不再是那个只会读死书的废物,而像是一个掌控全局的猎人。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叠原本准备用来逼债的空白契约。
秦云看着周扒皮那双由于愤怒而变得通红的眼睛,心里清楚,这头老狐狸绝不会就此罢休,但此时此刻,他必须在赵里正赶到之前,让这铁案彻底翻不过身来。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赵里正那苍老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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