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收?
那就是贪!是腐败的开始!是他朱元璋最恨之入骨的行径!
不收?
那就是让他这个一心为公的功臣,带着一帮忠心耿耿的下属,活活饿死!
朱元璋微微思索着,他发现,无论自己怎么选,都是错的。
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将他亲手制定的、引以为傲的“高压防腐”国策,衬托得像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
他,大明朝的开国皇帝,第一次,被一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个带着少年人特有天真与冲动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这有何难?”
开口的,正是朱棣。
他看着愁眉不展的苏辰,又看了看陷入沉思的父皇,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苏大人,依我之见,你眼下不过是燃眉之急。那位商户既然是感念你的恩情,那你便先收下他的吃食,解了这断炊之危。大丈夫行走于世,何必拘于小节?等下月俸禄发下来,你再将这份人情还上,不就行了?”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次简单的借贷,一次朋友间的周济,根本算不上什么原则问题。
然而,听了他的话,苏辰那张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更加惨然的笑容。
那笑容,充满了对年轻人天真想法的无奈,以及对残酷现实的深刻洞察。
“王小哥,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苏辰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洞悉世事的沧桑。他决定,要将这血淋淋的现实,一层一层地,彻底剖析给眼前这对“不食人间烟火”的父子看。
“我们来推演一下。我这个月,收下了他的米和肉,撑到了发俸禄的日子。我拿到了俸禄,第一时间,是不是该把这个人情还上?我得买上等值的米肉,再备上一份谢礼,亲自登门感谢,对也不对?”
朱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苏辰惨然一笑,继续说道:“可我的俸禄,是固定的!只有二十六两!我还了这份人情债,剩下的钱,依旧不够我撑到下下个月!那么,等下下个月,我又断炊的时候,那位商户,看着我一县之尊又在喝清汤,他于心不忍,再次送来了更多、更丰盛的食物,我又该如何抉择?”
“收下?那便是又欠下了一份更大的人情。不收?我难道要对他说,‘上次的恩情我还得起,这次的,我还不起了,所以不能要’吗?”
“长此以往,不出半年,我就会陷入一个可怕的循环。我每月的俸禄,刚一到手,就得拿去还上个月的人情债!而我自己,依旧是身无分文,两手空空!请问王小哥,到了那时,我又该如何维持生计?我这县太爷,与那些靠着借贷度日、拆东墙补西墙的破落户,又有何异?”
朱棣被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他这才发现,自己那看似聪明的提议,在现实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这根本不是借贷,这是一张用“人情”编织的、越收越紧的网!
苏辰没有停下,他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他要将这人性与制度的悲剧,推演到最黑暗的终点。
“当我已经穷困潦倒,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若是有另一位富商,拿着五百两辰花花的银子,摆在我的面前。他什么都不说,只求我一件事——将他在天府的生意,悄悄地,少算半成的税。”
“王老板,王小哥,你们说,这五百两银子,我收,还是不收?”
苏辰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拷问,让朱棣不寒而栗。
“不收,我这个天府县令,明日可能就真的要去街头乞讨,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可若是收了……”苏辰的语气陡然一沉,“那我,便是贪赃枉法!我的把柄,便死死地捏在了他的手上!”
“有了这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之后,他再有任何请求,我还有拒绝的余地吗?同意,我能源源不断地拿到钱,改善生活,甚至可以让我手下的兄弟们也过上好日子。可一旦我不同意,他只需将我当初收下五百两银子的把柄捅出去……”
苏辰用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横着划了一下。
“我这颗人头,便会立刻落地!”
阐述完这一切,苏辰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端起那碗无油无腥的菜叶汤,无奈地喝了一大口,又拿起一块干饼,艰难地、如同吞咽着沙砾一般,咽了下去。
他这般落魄潦倒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他竟是那个指点江山、将天府打造成世外桃源的传奇县令。
放下碗,苏辰看着眼前那对陷入了巨大震撼的父子,声音沙哑地,说出了他最深沉的感悟:
“人,都有欲望,欲望虽可怕,但它至少能让人有奔头。”
“可比欲望更可怕的,是绝望!”
“当一个人,无论如何清廉,如何努力,都看不到半点希望的时候,那才是最可怕的!那会把一个好人,活生生地,逼成一个恶鬼!”
他指了指自己,自嘲地笑了笑:“像我这样,孤家寡人一个,烂命一条,倒也还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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