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但在他的潜意识里,依然认为自己是天子,只有他定别人的罪,取别人的性命,普天之下,无人有资格、有能力动他分毫。
想到这里,他竟觉得有几分荒诞可笑,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苦涩和自嘲的弧度。
白景行看他这副样子,更觉得这老黄怕是受了刺激,有点癔症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拍了拍朱由检的肩膀。
“黄叔,醒醒!我知道你可能是做生意的,认识几个人,有点门路。可你再厉害,能厉害得过官府?厉害得过皇帝?这种掉脑袋的话,咱们自己私下里嘀咕两句就得了,可千万不敢往外说,也别这么大声。”
他顿了顿,看着老黄连头发都白了不少的样子,想到对方十几年的照顾,心里也是一软,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感激。
“黄叔,我知道您对我好,这些年要不是您照应着,我恐怕早就饿死冻死了。这份恩情,我白景行记在心里。”
朱由检听到这里,心头一酸,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已然长大、眉目间依稀有着自己和他母亲影子的少年。
然而,白景行下一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击,刚刚升起的那点温情瞬间被冻结。
只见白景行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少年意气和对未来诡异笃信的神色,压低声音,却清晰地说道。
“黄叔您放心!将来……要是我有机会当了皇帝,一定好好报答您!封您做大官,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当皇帝?!
这三个字如同三根冰锥,狠狠扎进朱由检的耳朵里!他脸上的恍惚、苦涩、茫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骤然的冰冷和深深的惊疑!
他死死盯住白景行,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试探、狡黠或者别的什么。难道……烜儿知道了?
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是在暗示什么?还是说,这痴傻的症状有了变化,竟然滋生了不该有的野心?
帝王心术瞬间占据了上风,猜忌和警惕如同毒藤般蔓延开来。如果烜儿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么他刚才那些“亡国”、“准备”的言论,是否就别有用心?
他是不是在怨恨自己这个父亲将他弃置于此?他所谓的“当皇帝”,是痴人说梦,还是……隐藏着某种危险的信号?
白景行却完全没注意到老黄眼神里瞬间变幻的凛冽寒意。
他正沉浸在自己对“未来”的“洞见”和规划里。见老黄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这“豪言壮语”吓到了,或者是不信,便往前凑了凑,继续用那种分享秘密的语气小声说道。
“黄叔,你别不信。我跟你说,我虽然脑子有时候不清楚,但我感觉……感觉特别准!这大明朝,我看是真的要不行了,撑不了多久啦!我听说陕西那边有个叫李自成的,势头猛得很,说不定哪天就打过来了。”
他回忆起历史片段,说得更有把握了。
“而且啊,就算李自成真得了势,我看他也长不了。您想啊,他刚立了个国号叫‘大顺’,年号‘永昌’,听着挺唬人吧?可这种没根基的,就算侥幸进了北京城,那龙椅他也坐不稳当,没几天就得垮台!
到时候,天下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呢!乱世出英雄嘛,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有点运气,说不定也能有点机会……”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凭借对历史走向的模糊了解,加上逐渐觉醒的系统助力,未必不能在这乱世中搏出一片天地,那位置……想想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
他却不知道,自己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块巨石,砸在朱由检本就惊涛骇浪的心湖里。
李自成……大顺……永昌……进北京……垮台……
这些具体而尖锐的名词和预测,从一个痴傻少年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来,带给朱由检的已经不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市井流言能够解释的了!难道真有未卜先知?还是……这背后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而白景行那看似天真、实则笃定地谈论“当皇帝”的姿态,更是让朱由检心头的疑云浓重得化不开。
他究竟是傻,还是……扮猪吃老虎?
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老槐树枯枝的细微声响。
朱由检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但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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