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当道统的承续,在这一刻,似乎有了某种冥冥之中、循环往复的玄妙意味。
天空中的金榜,并未给众生太多消化这惊天秘密的时间。在那揭示了三世轮回的金色字迹逐渐淡去后,榜面之上的金光再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幅幅更加具体、更加生动、仿佛亲历其境的画面,开始徐徐展开。
这些画面不再是惊鸿一瞥的片段,而是连贯的、带着岁月流淌痕迹的叙事,将“洪曦象”这一世,从幼年到青年的重要片段,清晰地呈现于天地之间。
画面初开。
八百年前吕洞宾的神魂,三百年前齐玄真的真灵,在天道轮回中不知经历了怎样的玄妙转化,于数十年前,降生于世,成为一个懵懂幼童。
这幼童灵慧内蕴,眼神清澈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安静。
他流落山野,与草木虫兽为伴。
某一日,一位身着青衫、意气风发、尚显年轻的游方道人途经此地。道人自然便是青年时代的张三丰。
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独自蹲在溪边、望着流水出神的男童。男童身上那股异于常童的灵秀之气,以及那眼底深处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历经沧桑的沉静,瞬间吸引了这位未来武当祖师的注意。
画面中,青年张三丰走上前,蹲下身,温声问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人何在?”
男童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清澈,却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却又异常平稳地回答。
“不知道。”
张三丰又问。
“可愿随我上山?山上清净,有书读,有牛骑。”
男童歪着头想了想,目光似乎无意地瞥向了江南的大致方向,片刻后,点了点头。
于是,青年张三丰牵起幼童的手,将他带回了武当山。因其来历不明,灵性非凡,张三丰破例将其收为最小的弟子,赐名——洪曦象。因其年纪太小,骨骼未成,心性也未定,张三丰并未立刻传授高深武学道法,只让他在山中自然生长。
从此,武当山多了一个安静的小道童。无人刻意教他修行,他便每日做着最简单的事。
清晨踏着露水去放养那头属于他的青牛,然后将牛牵到后山草坡,自己倒骑在牛背上,捧着一卷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杂书,津津有味地读着。
阳光洒在他和青牛身上,岁月静好。闲时,他或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或仰头望云卷云舒,自得其乐,安静得像山间一株默默生长的幽兰。
时光荏苒,画面流转。男童渐渐抽条,束起了道髻,穿上了合身的道袍,成了一个清秀的小道人。眉眼间的稚气稍褪,那份沉静的底色却愈发明显。
画面再变,来到了洪曦象十四岁那年。
武当山迎来了贵客——雄踞西凉、手握重兵的北凉王徐晓,携家眷登山拜访,既是礼敬道门,也有为家人祈福之意。
随行的,便有徐晓正值豆蔻年华的宝贝女儿,北凉郡主——徐胭脂。
山道之上,人群之中,一身红衣、明艳活泼如同山间小鹿的徐胭脂,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安静站在路边、似乎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清秀小道士。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身姿挺拔如竹,面容俊俏,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小郡主好奇心起,挣脱了侍女的手,蹦跳着跑到洪曦象面前,仰起小脸,声音清脆如黄鹂。
“喂,小道士,你多大啦?”
正神游天外的洪曦象被惊醒,低头看到眼前红衣似火、笑靥如花的小姑娘,明显愣了一下,白皙的脸颊竟微微泛红。
他有些窘迫地低下头,真的开始认真掰着手指计算,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
等他好不容易算清楚,抬起头准备回答时,却发现那红衣小姑娘已经等得不耐烦,或者说被他这副呆愣的模样逗乐,咯咯笑着,像一阵红色的风,跑回了父母身边,还回头冲他做了个俏皮的鬼脸。
画面定格在小道士微红着脸、茫然望着红衣远去方向的那一刻。
那一眼,平淡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沉寂数百年的心弦。
天下众生望着这生动的一幕,许多人脸上不禁浮现出会心的笑意,却又在想到后来结局时,化为叹息。
东海,王仙芝望着画面上徐胭脂那大胆灵动、毫不矜持的模样,再看到“嫁给我”那三个由金榜特意显化的字,摩挲剑柄的手指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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