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嬴腾大军出城的烟尘还未散尽,咸阳宫中已吵成一团。
“大王!此时与刘邦决战,实为不智啊!”御史大夫叔孙通跪伏在地,声泪俱下,“关东六国皆叛,我大秦已是独木难支。不如……不如献城请降,或可保全宗庙,延续国祚!”
“荒谬!”老将王离须发皆张,“我大秦立国五百余载,何时有过不战而降的君王?咸阳尚有精兵万余,蓝田有险可守,未尝不能一战!”
“一战?拿什么战?”少府令冷笑,“国库空虚,粮草只够三月之用。刘邦携巨鹿大胜之威,麾下韩信、张良皆当世奇才,我们有什么?一个刚刚诛杀权宦的少年君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宗室子弟嬴腾?”
殿中顿时分为两派,主降者与主战者争论不休,唾沫几乎溅到御阶之上。
子婴始终沉默。
他端坐御座,手指轻轻敲击着秦王剑的剑柄,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激愤、或惶恐、或绝望的脸。这些面孔,在史书中大多只有寥寥几笔,但此刻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手握权力,心怀算计。
“说完了吗?”子婴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
子婴缓缓起身,走下御座,在群臣惊愕的目光中,径直走到殿侧悬挂的巨大羊皮地图前。
“叔孙通,”他头也不回,“你说刘邦携巨鹿大胜之威——那你可知,巨鹿之战项羽破釜沉舟,歼灭的是王离将军率领的二十万长城军团,而非我关中精锐?”
王离浑身一震,面露愧色。
“你说他麾下韩信、张良是当世奇才——那又如何?”子婴转身,目光如电,“孤三日前诛赵高时,可有人预见到?”
群臣哑口无言。
“少府令说粮草只够三月。”子婴走到少府令面前,“那孤问你,若开敖仓、栎阳仓,可支撑多久?”
少府令额头冒汗:“若……若开二仓,可支半年。但那是防备匈奴的储备,万一……”
“没有万一。”子婴打断他,“匈奴此刻正被东胡牵制,无暇南下。当务之急是刘邦——若咸阳不保,那些粮草留着给叛军享用吗?”
他重新走回地图前,抽出秦王剑,剑尖点在蓝田位置。
“蓝田此地,北依秦岭,南临灞水,地形险要。嬴腾率三千精兵先行,据险而守,足可抵挡刘邦前锋五日。”
剑尖西移,点在峣关。
“而峣关,是刘邦从武关偷袭咸阳的必经之路。此处山高林密,道路狭窄,若设伏兵,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子婴转身,剑尖直指群臣:“刘邦此人,好弄险,喜用奇兵。他见蓝田正面难攻,必会分兵绕道峣关,企图从侧翼突袭咸阳——此乃孤给他的阳谋。”
王离眼中精光大盛:“大王是说……”
“嬴腾已在蓝田布防,孤另拨他两千兵马,命他在峣关设伏。”子婴收剑入鞘,“以五千对五万,你们觉得不可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白起伊阙之战,以十二万破二十四万联军;王翦灭楚,以六十万对楚军倾国之兵——哪一场,是以多胜少?”
“大秦锐士,向来善打硬仗,善打恶仗。”
“如今国难当头,尔等食秦禄、受秦恩,不思报国死战,反倒在此劝孤投降——”子婴猛地拔剑,剑光一闪,斩断案几一角,“再有言降者,犹如此案!”
木屑纷飞。
满殿死寂。叔孙通等主降派面如土色,王离等武将则激动得浑身颤抖。
“传令,”子婴声音响彻大殿,“一,即刻开启敖仓、栎阳仓,半数粮草运往蓝田前线,半数存入咸阳备战。”
“二,征召咸阳城中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编练新军,由王离将军统辖训练。”
“三,遣使前往骊山,赦免刑徒中轻罪者,许其从军戴罪立功——此事由廷尉亲自督办。”
“四,”子婴看向殿外,“摆驾,孤要亲赴蓝田督战。”
“大王不可!”群臣惊呼。
“有何不可?”子婴大步走向殿门,“高祖武王伐纣,亲执黄钺;昭襄王攻楚,年逾六旬仍亲临阵前。孤年方二十,岂能龟缩宫中,坐视将士浴血?”
他停在殿门口,夕阳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今日之言,诸君且记:秦虽失其鹿,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孤要这天下人知道——大秦最后一任君王,是站着死的,不是跪着生的。”
三日后,蓝田大营。
嬴腾站在营垒高处,看着远处隐隐可见的叛军旗帜,手按剑柄。
“将军,”副将匆匆来报,“大王派来的两千援兵已到,还带来了这个。”
那是一卷密令。
嬴腾展开,只见上面只有八个字:
“峣关设伏,待其分兵。”
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峣关所在的群山。
“传令,”嬴腾沉声道,“调一千五百人随我移师峣关,多带滚石、火油。其余人马,死守蓝田营垒,不得后退一步。”
“将军,峣关那边万一……”副将犹豫。
“没有万一。”嬴腾打断他,眼中闪过坚定,“大王说刘邦必分兵偷袭,那他就一定会来。”
“而我们,就在峣关等他。”
同一时间,刘邦大营。
“哈哈哈,子婴小儿,居然派了个无名小卒来守蓝田?”刘邦看着探马回报,笑得前仰后合,“嬴腾?听都没听过!”
张良微微皱眉:“沛公不可轻敌。子婴能诛杀赵高,掌控咸阳,绝非庸主。且蓝田地势险要,强攻恐损失惨重。”
“那子房有何妙计?”
张良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峣关位置:“可遣一将,率精兵五千,绕过蓝田正面,从峣关小道直插咸阳。若咸阳有失,蓝田守军不战自溃。”
刘邦眼睛一亮:“好计!谁可担此任?”
“曹参将军沉稳善战,可当此任。”
“就依子房!”刘邦拍案,“传令曹参,点兵五千,今夜出发——我要十日内,在咸阳宫中摆庆功宴!”
帐外,曹参领命而去。
没有人注意到,远在数十里外的峣关山道上,秦军士兵正将一块块巨石推上陡坡,将一桶桶火油藏在树丛之后。
一场改变历史的伏击,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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