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峣关的山风很冷。
嬴腾趴在岩石后面,嘴里嚼着一块硬邦邦的干粮,眼睛死死盯着下方蜿蜒的山道。从他这个位置,可以看见整条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在墨绿色的山林间盘旋。
已经两天了。
两千秦军精锐分散埋伏在山道两侧的密林中,所有人披着草叶树枝编织的伪装,一动不动。有士兵被山蚊叮得满脸包,也不敢伸手去拍。
“将军,”副将猫着腰摸过来,压低声音,“探马回报,蓝田正面打起来了,刘邦主力开始攻城。”
嬴腾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在等。等大王的预判成真,等那支注定会来的奇兵。
日落月升,又一天过去。
第三天清晨,山道尽头终于扬起了尘土。
来了。
嬴腾瞳孔收缩,轻轻举起右手。身后传令兵将信号依次传递下去,整片山林仿佛突然“活”了过来——士兵们悄无声息地握住弓弩,点燃火把,解开固定滚石的绳索。
山道上,曹参骑在马上,眉头紧锁。
这条道太险了。两侧山崖陡峭,道路狭窄,只能容三马并行。若是遇袭……
“加快速度!”曹参下令,“巳时前必须通过峡谷!”
五千汉军加快脚步,队伍拉成长长一线,如同一条蠕动的长蛇,钻进峣关最险要的那段峡谷。
就在前锋即将走出峡谷时——
“放!”
嬴腾右手狠狠劈下。
“轰隆隆——”
数十块千斤巨石从两侧山崖滚落,砸入汉军队列中。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人马被砸成肉泥,道路被彻底堵死。
“有埋伏!”曹参厉喝,“盾牌手上前!弓弩手反击!”
但秦军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
第二轮攻击接踵而至——浸透火油的箭矢如蝗虫般从山林中射出,落在汉军阵中,随即被火箭引燃。
“轰!”
火海瞬间蔓延。山道狭窄,汉军挤作一团,根本无处可躲。火油沾身即燃,惨叫声比刚才更加凄厉。
“撤!往后撤!”曹参目眦欲裂。
但后路也被滚石堵死了。
第三波攻击是弩箭。
秦军装备的弩是天下最强的杀人利器,在两百步内可以贯穿重甲。此刻从高处俯射,威力更增三分。汉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将军!前路后路都堵死了!”副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我们中计了!”
曹参咬牙,拔剑指向前方唯一的出口:“所有人,跟我冲出去!冲出峡谷就是生路!”
残存的汉军发起绝望的冲锋。
然后他们撞上了秦军的第四道防线——手持长戟、身披重甲的陷阵营。
这些是嬴腾从蓝田大营带来的真正精锐,五百人结成密集方阵,堵在峡谷出口。长戟如林,每一次突刺都带走数条生命。
战斗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两个时辰后,峡谷重归寂静。
只有还未熄灭的火焰在尸体上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和血腥味。
嬴腾走下高地,踏过满地尸骸。副将快步走来汇报:
“将军,此战歼敌四千余,俘虏六百,敌将曹参率数百残兵从侧坡突围逃脱。缴获粮车二百辆,弓弩三千具,战马四百匹。”
嬴腾点点头:“我军伤亡?”
“阵亡八十七人,伤两百余。”
以八十七人换四千人,这是一场空前大捷。
“按大王吩咐,把俘虏中的轻伤者放回去。”嬴腾说,“让他们告诉刘邦:峣关此路不通。想来咸阳,就从蓝田正面打过来。”
“是!”
嬴腾走到峡谷出口,望向蓝田方向。那里烽烟正浓,战鼓声隐隐可闻。
“传令全军,立刻返回蓝田。”他翻身上马,“刘邦丢了这支奇兵,必定恼羞成怒,会猛攻蓝田泄愤——那里的弟兄们,压力要大了。”
当天傍晚,蓝田秦军大营。
守军已经苦战三日,营墙多处破损,伤亡超过千人。刘邦这次是动了真火,亲自督战,攻势一波猛过一波。
“援军!援军什么时候到!”一个满脸血污的校尉嘶吼。
话音未落,西面山道上突然扬起烟尘。
汉军也发现了,攻势为之一缓。刘邦在远处高台上皱眉望去:“秦军援兵?咸阳还敢分兵?”
但来的不是援兵,是嬴腾。
而且他带回来的,不是疲惫之师,而是士气如虹的得胜之军。
更震撼的是队伍后面那长长的缴获车队——粮车、军械、甚至还有几面汉军将领的旗帜,被倒拖着在尘土中行进。
“峣关大捷!”传令兵纵马在营中奔驰,“嬴腾将军在峣关全歼刘邦奇兵五千!斩首四千!缴获无算!”
整个蓝田大营瞬间沸腾。
“大秦万胜!”
“万胜!万胜!”
吼声如雷,震得营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对面汉军阵中,刘邦脸色铁青。他刚刚接到曹参残兵带回的消息,还在将信将疑,此刻亲眼见到秦军押着缴获物资回营,哪里还不明白?
“废物!”刘邦一脚踹翻面前案几,“五千精兵,被个无名小卒全歼!曹参呢?让他滚来见我!”
张良在一旁轻叹:“沛公息怒。此非曹将军之过,是那子婴……料事如神啊。”
“子婴……”刘邦咬牙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第一次露出忌惮。
这个本该软弱投降的秦王子婴,不仅诛杀了赵高,稳住了咸阳,居然还能精准预判他的分兵奇袭,在峣关设下绝杀之局。
“传令全军,今夜休战。”刘邦冷冷道,“明日……我要亲自踏平蓝田大营。”
他要让子婴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徒劳。
然而刘邦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咸阳宫中,子婴已经披上战甲。
“大王,您真要亲征?”老臣叔孙通苦苦劝阻,“蓝田虽有小胜,但刘邦主力未损,战场上刀剑无眼啊!”
子婴系紧甲胄丝绦,拿起那柄斩过赵高的秦王剑。
“正因刀剑无眼,孤才更要去。”
“将士们在流血,君王岂能安坐宫中?”
他大步走出殿门,宫外广场上,两千精锐骑兵已列队完毕。这些是卫尉军中最善战的儿郎,甲胄鲜明,刀枪如林。
子婴翻身上马,扫视全军。
“有人问孤,为何要战。”
“孤告诉他:因为身后是咸阳,是祖庙,是父母妻儿。”
“也有人劝孤,投降可保富贵。”
“孤告诉他:大秦王室,没有跪着生的传统。”
他拔剑指天:
“今日,孤与诸君同赴蓝田。”
“要么踏着刘邦的尸体回咸阳——”
“要么,就让孤的尸体留在蓝田,告诉后人:最后一任秦王,是战死的!”
“大秦——”
两千铁骑举戟怒吼:
“万胜!”
马蹄如雷,冲出咸阳,奔向南方烽火连天的战场。
而更南方,河北之地,另一支更加恐怖的大军,正击破章邯的最后防线,朝着函谷关滚滚而来。
项羽,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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