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把茶园笼得跟仙境似的——如果忽略那些瘦不拉几的茶树和贫瘠土地的话。
三亩灵雾茶,挨着五里坡的背阴面。叶子是灰绿色,看着就没啥精神,跟坊市里卖的、叶片嫩绿带着白毫的上等货没得比。
陈长生蹲在田埂上,手边放个旧竹筒。他负责这片茶园快十天了,每天就是浇水,顺便把《小云雨术》的熟练度往上蹭。面板上,【小云雨术(大成4780/5000)】的字样越来越亮,眼看就要圆满。
他掐了个诀,动作熟练得像是吃饭喝水。
头顶聚起片薄云,淅淅沥沥洒下雨丝。雨水带着股温润劲儿,落在茶叶上,叶子们肉眼可见地舒展了些,表面泛起层极淡的、湿润的光。
他一边维持施法,一边沿着田埂慢慢走,雨云跟着移动,均匀浇灌。
走到茶园中间,有几株茶树长得格外老,树皮皲裂,枝叶稀疏。王伯说过,这几株是老茶桩,不怎么出芽了,留着当个念想。
陈长生照例也给它们浇了点水。
雨丝落在其中一株老茶树的几片刚冒出来的嫩芽上。嫩芽很小,蜷缩着,颜色也是不起眼的灰绿。
但就在雨水浸润的刹那,陈长生眼皮一跳。
他好像看见,那几片嫩芽的叶脉底下,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很淡,像错觉。
他停下脚步,收了法诀,凑近些,仔细看。
阳光刚好从云缝里漏下一缕,照在嫩芽上。
不是错觉。
那几片嫩芽的叶面上,靠近主脉的地方,真的浮现出几缕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白色纹路!很细,很乱,像被风吹散的云丝,但确确实实存在!
云纹?
陈长生心里咯噔一下。他好像在哪本讲灵植的破书上扫到过一眼,说有些灵茶在特定条件下,叶片会生出天然纹路,价值暴增。但具体啥条件,书上没写,他也当是瞎扯。
难道……是自己这快要圆满的《小云雨术》捣鼓出来的?
他按捺住心跳,没声张。接下来几天,每次浇水,都“稍微”多照顾了一下那株老茶树,雨丝落得更绵密,时间也更长些。
变化慢慢出来了。
那几片带云纹的嫩芽,长得飞快,没两天就舒展开来,比旁边的嫩叶大了整整一圈!颜色也从灰绿转成一种润泽的、带着淡淡青光的翠色。最神奇的是,叶片上那些云纹,越来越清晰,真的像一缕缕被定格住的流云,在叶肉里缓缓游动似的!
走近了,能闻到一股极其清新、沁人心脾的茶香,吸一口,脑子都清明了几分。跟其他灵雾茶那点寡淡香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陈长生知道,这事儿瞒不住。
这天下午,王伯照例来巡查,背着手,慢悠悠走在田埂上。看到茶园整体长势不错,老头脸上露出点笑模样。
“长生,干得不赖。这批茶芽发得齐整,颜色也正。”王伯走到那株老茶树旁边,随口夸了一句,目光随意扫过。
突然,他整个人僵住了。
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那几片异常翠绿、叶面有奇异纹路的嫩芽。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
“这……这是……”
王伯声音发颤,猛地弯下腰,几乎把脸贴到茶叶上,枯瘦的手指想去碰,又怕碰坏了,悬在半空抖个不停。
“云……云纹?!”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长生,眼神里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长生!这……这是你弄出来的?!”
陈长生故作茫然:“王伯,什么云纹?我就是按您说的浇水啊。这几片叶子是长得怪好。”
“怪好?这他娘的是‘云纹雾茶’!!”王伯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长生脸上了,“老子只在老辈人嘴里听说过!对滋养神识有奇效!一片叶子,顶得上寻常灵雾茶一斤!不,十斤!!”
他喘着粗气,一把抓住陈长生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你怎么做到的?啊?是不是用了啥秘法?还是这茶树底下埋了宝贝?”
陈长生手臂被抓得生疼,摇头道:“王伯,我真不知道。就是每天浇水,可能……可能这株老茶树自己憋着劲,被我浇活了?”
王伯将信将疑,但看着陈长生那张依旧带着疲惫和朴实的脸,又觉得不像撒谎。他松开手,绕着那株老茶树转了好几圈,嘴里念念有词。
“发了……这回真发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转向陈长生,眼睛放光,“长生!这株茶,这茬云纹芽,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黑虎帮那群杂碎!”
他压低声音,凑近道:“这样,这些云纹芽,我来处理。我有门路,能卖出高价!卖得的灵石,你七,我三!不,你八,我二!就当老头子我给你保密的酬劳!”
陈长生心里快速盘算。王伯人还算实在,他自己也确实没销路,更不敢露富。八二分,很厚道了。
“王伯信得过我,我自然听您的。”他点头。
“好!好小子!”王伯喜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用力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老头子我用命担保,绝不透出半点风声!这茶园其他短工那边,我会打招呼,就说这株茶树染了怪病,我亲自处理,让他们别靠近。”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个鼓鼓囊囊的旧布袋,塞到陈长生手里:“这里头是十五块下品灵石!你先拿着!等茶叶出手,再多退少补!”
十五块!陈长生心头一跳。这比他预想的还多。
“王伯,这……”
“拿着!”王伯不容分说,“该你的!有了这钱,你那小院也能添置点东西,修炼也宽松些。”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告诫,“不过长生,听老头子一句,财不露白。坊市这地方,‘妙手’的名声传出去是福也是祸。最近……黑虎帮好像又在到处嗅探,你小心点。”
陈长生握紧了手里沉甸甸的布袋,温热的灵石隔着粗布传来实在的触感。
危机暂时解除,还发了笔横财。
可王伯最后一句话,像盆冰水,浇在他刚热起来的心头上。
他看着王伯小心翼翼、几乎是虔诚地开始采摘那几片云纹芽,眼神复杂。
钱有了。
但麻烦,好像也更近了。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