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尊始祖被“删除”后留下的绝对虚无,仿佛成了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另外九位始祖的真灵之上。
那不是伤口,却比任何贯穿神魂的创伤都要来得痛苦。
那不是恐惧,却比面对终极寂灭的虚无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冷。
一种他们早已遗忘,甚至认为是低等生灵才配拥有的情绪,名为“死亡”的恶寒,此刻正化作亿万根最恶毒的冰针,疯狂地刺穿着他们每一寸不朽的本源。
那万古不化的心境,那视纪元更迭为等闲的心态,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僵硬,从真灵的本源开始蔓延。
他们那堪比诸天万界凝合体般坚固的躯体,第一次感受到了不受控制的战栗。
那早已冰冷,只为杀戮与污染而流淌的血脉,几乎要在这股源自概念层面的打击下,彻底凝固成冰。
“不……”
一位始祖的嘴唇在无声地翕动,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道,自己的法,自己引以为傲的言出法随,在这一刻统统失效了。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那个“一”,那个被抹去的同伴,已经向他们展示了最恐怖的结局。
声音,也是一种“存在”的证明。
而帝的那一剑,斩断的,正是“存在”本身!
攻守之势,就在这一个念头都来不及转动的刹那,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攻守。
这是一场审判。
一场来自更高维度,对他们这些“错误”与“BUG”的,最终极的清洗!
“杀!”
叶天帝的黑发狂舞,他那双深邃的眸子中,倒映着诸天崩塌、万灵泣血的悲凉,此刻尽数化作了焚尽九天的怒火与杀意。
他动了。
头顶的万物母气鼎发出一声震动古今未来的宏大鼎鸣。
那原本象征着生命与创造的万物母气,此刻每一丝垂落下来,都带上了一种灰败、死寂,代表着“终结”与“毁灭”的神话属性。
那是神话毁灭本源!
轰!
他一鼎撞出,目标是两位刚刚从僵直中回过神来,正欲联手祭出最强底牌的始祖。
那两位始祖怒吼着,将自己体内的原初物质催动到了极致,演化出两片足以埋葬一方大宇宙的黑暗深渊,试图抵挡。
然而,没有用。
在接触到那丝丝缕缕灰败母气的瞬间,他们所构建的一切防御,一切法则,一切道与理,都像是暴露在阳光下的幻影,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鼎身碾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法则崩碎的炫光。
那两位始所有形与无形的躯体,连同他们演化出的黑暗深渊,被那口大鼎轻轻一触,便化作了最彻底的虚无。
连先前那位始祖临死前的惨嚎都未能发出。
他们被抹除得更加干净,更加彻底。
下一瞬,鼎口倾泻。
喷薄而出的,不再是能够焚烧肉身的仙火,而是一种灰色的、概念层面的神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所有窥视此地的无上存在感到神魂灼痛。
火焰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直接在诸天万界的因果长河中燃烧起来,将那两位始祖在过去、现在、未来留下的所有投影、所有痕迹、所有因果联系,烧得一干二净!
另一边,楚天帝手持石罐,神情冷漠。
那神秘莫测的石罐,在与神话毁灭本源接触的刹那,竟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共鸣。
罐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明灭,都有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那波动扫过之处,神墟世界的秩序正在被强行改写。
诡异物质的法则被压制、被覆盖、被替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不容置喙的“毁灭”秩序。
而这股新秩序最直观的体现,便是那片亘古长存,被诡异一族视为最终堡垒与生命源泉的高原祖地。
在沾染了那些从战场上散落的神话本源气息后,让诸天生灵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片号称永恒不朽,连岁月长河冲刷亿万年都无法留下痕迹的诡异高原,其坚不可摧的土地,此刻竟开始了剧烈的消融。
大地在塌陷。
山峦在崩解。
那些由最精纯原初物质构成的神圣山脉,正化作一股股散发着宇宙初开时最污秽恶臭的黑血,从高原深处汩汩渗透出来。
那是高原的本源在哀嚎。
是这片孕育了所有黑暗动乱的罪恶之地,在走向自己的终点!
仅仅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那片在诸天万界生灵心中代表着“绝望”的庞大高原,竟然已经有三成多的疆域,彻底崩塌,化作了混乱的混沌废墟!
这一幕,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下的几位诡异始祖,彻底被击穿了胆魄。
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尊严,他们视万物为刍狗的超然,在“死亡”这个最原始的恐怖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们见过狠角色,见过为了平定动乱不惜点燃自身帝火的疯子。
但他们从未见过,也无法想象,这世间竟存在着能够从根源上,将他们“不死不灭”这个复活概念本身都直接抹除的力量!
在那种神话层级的绝对压制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污染,他们无往不利的诅咒,他们赖以生存的原初物质……
通通都脆弱得像一张被浸湿的薄纸。
一捅,就破。
“走!快走!”
一位存活岁月最为古老的始祖,终于压抑不住真灵深处的崩溃,发出了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他的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半分此前的淡然与高高在上,只剩下最纯粹的、想要活下去的本能!
随后。
诸天万界,所有通过光幕关注着这一战的生灵,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甚至觉得有些滑稽的戏剧性画面。
那些不久前还口口声声要清洗诸天,将所有文明都化作祭品,姿态睥睨万古的诡异始祖们。
此刻,竟然不约而同地合力,祭出了一种惨烈无比的禁忌手段。
他们以自身的始祖精血为引,以一部分本源为代价,强行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血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烙印在虚空中,又瞬间燃烧,化作一柄柄斩断因果的无形之刃,狠狠地斩向了高原与这片天地、这片纪元之间那条看不见的连接!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中,残存的半截高原剧烈震动,它与神墟世界的联系,被这些始祖们用自残的方式,粗暴地切断了。
而后,更加荒诞的一幕出现了。
那几位残存的始祖,竟齐齐沉下身躯,用自己的肩膀,硬生生地扛起了那半截残破的高原!
他们甚至不惜疯狂燃烧自己的始祖本源,将那股力量化作最原始的推进力。
他们撕裂了一道通往未知混沌深处的庞大界壁。
在那三位天帝的下一轮攻击即将落下的前一刹那。
头也不回地,扛着自己的老巢,冲了进去。
跑了。
是的,跑了。
横行诸天,作为无数纪元最终极噩梦的诡异一族,这个诸天最大的毒瘤,这个号称最终反派的族群。
因为承受不了这种降维打击般的恐惧,连夜扛着祖地,跑路了。
整个神墟世界,死寂了一瞬。
那些在废墟中幸存的生灵,呆呆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看着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世界壁垒,脑中一片空白。
结束了?
笼罩了无数个纪元的黑暗动乱……就这么……结束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哭喊声。
“啊啊啊啊——!”
无数人在废墟中跪倒在地,痛哭流涕,他们哭喊着,嘶吼着,将积压了无数代人的痛苦、绝望、仇恨,在这一刻尽情地宣泄出来。
他们高呼着天帝的名号,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虔诚。
他们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那个悬挂于天穹之上,映照出这一切的神秘光幕,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敬畏。
谁能想到。
那被誉为不可战胜,不可磨灭的终极黑暗,竟然会以这样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被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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