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不是擂鼓。
是心脏。
是艾莫那颗在胸腔内疯狂擂动的,即将爆裂的心脏!
这声音穿透了时空,穿透了天幕,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全世界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独立团的小院里,那句粗粝却又无比精准的赞叹,还回荡在冰冷的空气中。
赵刚扶正了飞出去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旧残留着巨大的震撼。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所有理论知识,在天幕上那神迹般的一幕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已经超出了药理学的范畴。
那更像是……某种献祭。
以理智为柴,以生命为薪,点燃灵魂,爆发出仅有一次的,璀璨到极致的毁灭之光。
也就在此时,天幕的视角,猛然切换。
不再是冷漠旁观的远景,而是骤然沉入了艾莫的眼眶之内。
镜头,就是他的眼睛。
全世界的观众,在这一刻,都被迫以他的第一视角,去亲身体验一个彻底崩坏、扭曲、燃烧的疯狂世界。
三十粒兴奋剂,如三十颗微型中子炸弹,在他的血管中被彻底引爆。
奔涌的血液不再是生命的源泉。
它们是滚烫的,沸腾的岩浆!
岩浆灼烧着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将名为“理智”的最后一丝残渣焚烧殆尽,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无穷无尽的力量感仍在疯狂攀升,但与之相伴的,是足以将任何正常人的精神碾成粉末的恐怖幻觉。
“呼——”
一声灼热到足以熔化钢铁的气浪,扑面而来。
原本零下三十度的刺骨寒风,在此刻艾莫的感官中,竟化作了炼钢高炉敞开炉门时喷涌出的毁灭热流。
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凄冷洁白的无垠雪原,在他漆黑瞳孔的倒影里,瞬间被点燃!
雪地不再是白色。
它变成了一片流淌着赤红岩浆的火海,每一片从天而降的雪花,都成了一点迸溅的火星,落在他的皮肤上,带来阵阵虚假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灼痛。
他正置身于一片熊熊燃烧的地狱。
“吼——!”
不远处,传来了非人的咆哮。
那些刚刚还在追击他的,身穿厚实灰色棉袄、端着莫辛纳甘步枪的苏联士兵,在艾莫的视网膜成像中,被彻底扭曲、撕裂、重塑。
他们不再是人类。
他们是一头头身高超过两米,浑身长满苔绿色鳞片,嘴角滴淌着腥臭唾液,挥舞着剃刀般利爪的狰狞怪兽!
他们手中的步枪,变成了喷吐着火舌的钢铁巨口。
他们口中呼喊的俄语,变成了地狱最深层深渊中,恶魔对血肉的渴望低吼。
恐惧。
源于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被刻在基因链最深处的恐惧,再一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但这一次,恐惧没能让他僵硬。
它成了驱动他这具“人体蒸汽机”疯狂运转的唯一燃料。
跑!
跑!快跑!
这个念头,是他那片被岩浆烧得一塌糊涂的大脑废墟中,唯一剩下的指令。
艾莫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早已忘记了什么预定的撤退路线。
他疯狂地挥动着那两根已经严重弯曲的滑雪杖,手臂的肌肉鼓胀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的身体在高速滑行中剧烈地摇晃,姿势丑陋到了极点,毫无任何技巧可言,全凭一股蛮力在雪地上横冲直撞。
然而,他的速度却快得令人发指。
在天幕的镜头下,他就像一道在火海中仓皇穿行的白色幽灵,轨迹飘忽不定,却又一往无前。
甚至在很多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道上,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因为失控而一头栽进雪堆里时,他的身体却能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角度,强行切弯而过!
雪橇的金属边缘在雪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溅起漫天雪雾,而他本人,却稳得不可思议。
独立团部。
李云龙看得是津津有味,眼珠子都快贴到天幕上去了。
他甚至忘了去捡掉在地上的窝窝头,只是一个劲儿地用胳膊肘捅咕着旁边的赵刚。
“老赵,老赵你快瞧这小子!”
“嘿!我跟你说,这身法,绝了!”
赵刚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什么身法?这明显是药物过量导致中枢神经紊乱,身体彻底失控了,你看他摇摇晃晃的,跟喝了二斤假酒上了头一样。”
“这你就不懂了吧!”
李云龙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你看他晃是晃,东倒西歪的,可你见他屁股沾着地了没?没有!一次都没有!”
“这叫什么?这他娘的叫‘形醉意不醉’!咱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醉雪’神功,我看也不过如此了!”
“这小子要是能活下来,俺说啥也得跟他学两手,以后在雪地里跟小鬼子周旋,这招保准好使!”
听着李云龙这套歪理,赵刚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在想,这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了,或许用玄学来理解,反而更贴切一些。
而另一边的楚云飞,却完全没有这份闲情逸致。
作为一名毕业于黄埔军校,接受过最正统军事教育的职业指挥官,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天幕角落里显示的那副简易战场地图上,手指在虚空中不断地比对着艾莫前进的轨迹。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缓缓滑落。
“不对……”
楚云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惊骇。
“他跑偏了,完全偏离了预定的撤退路线!”
“这个方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被标记为“极度危险”的赤红色区域停下。
“这个方向,是‘白色地狱’!是一片没有任何补给,没有任何遮蔽物,甚至连一棵能烧火的树都找不到的无人荒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在自寻死路!”
“在这种鬼地方,别说后面有追兵了,就算没人追他,光是这零下几十度的低温和暴风雪,就足以在几个小时内把他活活冻成一根冰棍!”
楚云飞的判断,很快就在天幕的画面中得到了印证。
在幻觉的驱使下,艾莫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
他冲进了一片稀疏的枯木林。
在他的眼中,这些嶙峋的枯树枝,赫然变成了一群龇着獠牙,双眼冒着血红色凶光的恶狼!
“滚开!你们这些畜生!”
艾莫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他竟然停下了脚步,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锋利的芬兰普科刀,朝着那几根光秃秃的枯树枝疯狂地劈砍挥舞。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
他在与空气搏斗,与幻觉搏斗,嘴里发出着野兽般的咆哮。
这一幕,滑稽,而又悲哀。
然而,就是这种在外人看来纯粹是疯子的行径,反而阴差阳错地,救了他一命。
就在这片枯木林前方不到五百米的一处雪丘后面,一队负责设伏的苏军小队,早已将枪口对准了这个方向。
当那个白色的身影出现时,小队指挥官刚要下令开火。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芬兰士兵,以一种堪比奔马的速度冲了过来,然后……突然停下,对着几根破树枝开始手舞足蹈,嘴里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
他的动作扭曲,表情癫狂,嘴歪眼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不祥的气息。
风雪中,他的身影显得那样的诡异。
一名年轻的苏军士兵下意识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嘴唇哆嗦着。
“魔鬼……是雪原上的魔鬼……”
这片冰冷的土地上,流传着太多关于萨满和林中邪祟的传说。
眼前这非人的一幕,瞬间击溃了这些士兵本就紧绷的神经。
他们被吓住了。
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伏击的猎人。
“开火!你们这帮蠢货!开火!”
指挥官最先反应过来,他怒吼着,一脚踹在身边的机枪手屁股上。
然而,已经晚了。
就是这短短几秒钟的呆愣,给了艾莫绝无仅有的生机。
“哒哒哒——”
MG-34机枪终于开始怒吼,子弹如同一道死亡的锁链,朝着艾莫刚刚所在的位置横扫过去。
但那里,只剩下被刀锋砍得七零八落的几根断枝。
而那个白色的身影,早已在幻觉的又一次转变中,重新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茫茫风雪的尽头。
这一刻,全世界所有正在观看天幕的观众,那些几分钟前还在聊天群里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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