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不是孽种是犟种
第4章 后会有期（旧版）

紫瞳收回手指，静静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念生。”

他那双紫色瞳孔深处，星云缓缓旋转，神秘莫测，仿佛能看穿一切。

念生张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些什么。

紫瞳转身走向洞口，说：“有些事，现在知道对你没好处。天快亮了，你该出发了。沿着断魂河往西走三十里，有个叫‘黑石镇’的小镇。到那儿买匹马，按地图路线走。记住，别信任何人，别暴露身份，别用力量。”

念生深吸一口气，拉低斗笠，遮住脸。

他走到洞口，黎明前的黑暗正浓。

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大地仍被浓重阴影笼罩。

断魂河的水声在寂静黎明中格外清晰，河面蒸腾的毒瘴在微风中缓缓飘散。

“后会有期。”念生没回头，说完便迈出山洞，一个人踏入黑暗。

粗糙布鞋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断魂河的水汽扑面而来，腥味浓烈，还带着毒性。

念生左眼能看到，空气中飘着无数细小紫色光点，那是毒瘴微粒，凡人沾上一点就会毙命。

可他体内有魔域血脉，这些毒瘴对他而言，倒像是养分。

念生沿着河滩往西走。

每走一步都剧痛难忍，但他没停下。

阳光渐渐升起，驱散黑暗，也驱散了河面毒瘴。

金色阳光洒在断魂河上，河水泛着诡异暗红色，像稀释的血液。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念生看到前方出现一片稀疏树林。

树林边缘立着块歪斜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黑石镇”三个字。

这镇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

房屋都是用黑石垒成的，又低矮又简陋。街道是泥土路，被车轮和马蹄碾出深深车辙。

空气中弥漫着炊烟味，还混着牲畜粪便的臭气。

念生拉低斗笠，走进镇子。

街道两旁有几个摊贩，卖着粗糙陶器、自酿土酒、风干肉条。

摊贩们穿着打补丁衣服，脸上满是风霜痕迹，眼神麻木又警惕。几个脏兮兮的孩童在街边玩耍，看到念生这个陌生人，都停下动作，好奇又戒备地盯着他。

念生走到一个卖马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独眼老汉，坐在石头上抽旱烟。他面前拴着三匹马，都是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马，毛色暗淡，眼神浑浊。

“买马？”老汉吐出一口烟，独眼上下打量念生。

念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这是紫瞳给他的盘缠。

老汉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笑着说：“最左边那匹，五两银子。”

那匹马瘦得肋骨一根根都看得清清楚楚，站在那儿四条腿直打颤。

念生没讨价还价，付了钱，牵过马缰。这马很温顺，或者说虚弱得根本没力气反抗。

念生翻身上马，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稳住身形后，念生轻轻夹了下马腹，马慢吞吞地迈步向前。

出了黑石镇，道路愈发荒凉。

西荒的土地又贫瘠又荒芜，放眼望去，全是光秃秃的岩石和枯黄的杂草。

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树干弯弯曲曲，枝叶稀稀拉拉。天空灰蒙蒙的，太阳被一层薄雾遮住，投下的光线又白又弱。

念生对照地图路线，转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去九华山的必经之地——瘴气林。中午时分，念生来到瘴气林边缘。

这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森林，树木又高又密，树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林子里弥漫着浓浓的雾气，雾气呈淡绿色，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念生用左眼一看，雾气里全是剧毒的光点，比断魂河的毒瘴毒性强十倍还不止。

马在林子边缘停下，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低的嘶鸣声。

动物对危险的感觉比人类灵敏多了。

念生翻身下马，拍了拍马的脖子说：“你回去吧。”

他解开缰绳，在马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老马像得到大赦一样，转身就往回跑，很快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念生深吸一口气，把斗笠系紧，走进瘴气林。

一进林子，光线立刻暗下来。

厚厚的树冠把阳光切成小块，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枝叶缝隙洒落。

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甜味，这是瘴气特有的味道，闻久了会让人头晕。

念生屏住呼吸，加快脚步。

他的左眼使劲儿看，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毒性图谱。

绿色的雾气有剧毒，红色的蘑菇有剧毒，紫色的苔藓有剧毒，就连一些看起来普通的树叶，边缘也泛着淡淡的黑色光晕，那是慢性毒药。

他得避开所有有毒的东西。

可瘴气林的危险，不只是因为有毒。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念生突然停下。

他的左眼看到，前方三十步远的一棵枯树树洞里，藏着一团猩红色的光晕。

这光晕毒性极强，而且还在动。

是妖兽。

念生慢慢往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

“嘶——”

刺耳的嘶鸣声响起，一道黑影从树洞里窜出来。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头上却长着三只眼睛，眼睛血红，透着暴戾。

蛇身粗得像水桶，长度超过三丈，移动时带起一股腥风，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

这是三眼毒蟒。

念生的心狂跳起来。

这种妖兽是瘴气林的霸主之一，它的毒液能腐蚀金属和石头，它的鳞片刀枪都刺不进去。

以他现在的状态，正面硬拼肯定没命。

毒蟒的三只眼睛盯上了念生，猩红的瞳孔里闪烁着贪婪的兴奋。

它张开大嘴，露出两颗弯曲的毒牙，毒牙尖端滴着墨绿色的毒液，毒液滴在落叶上，马上腐蚀出一个深坑。跑！

念生转身就逃。

可他受了重伤，根本跑不快。

身子摇摇晃晃，在林子里乱窜，那毒蟒在后面紧追不放。

粗壮的蛇身在地上碾过，压断不少树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那股腥臭的味道越来越浓，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念生。

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正中间有个水潭。

潭水黑得发亮，水面上漂着白色泡沫，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

水潭周围光秃秃的，连根草都没有，只有黑色的石头。

这是条死路。念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毒蟒已经追到空地边上，它抬起头，三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念生。

它没有马上攻击，而是慢慢游动，好像在享受念生临死前的恐惧。

念生把手伸向腰间的小布包。

布包里有三颗阴阳调和丹，还有一瓶东西。

那是养父留给他的遗物之一，正是“蚀骨散”。

这东西只要沾上就会死，没药能救。

他原本打算实在没办法的时候，用它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现在……

念生的右眼渐渐泛起红色。

魔域的力量开始苏醒，一股暴戾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渴望战斗，渴望毁灭，想把眼前这条毒蟒撕成碎片。

但紫瞳的警告在他耳边响起：千万别让两股力量同时爆发。

念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等他再睁开眼，左眼的翡翠色光芒变得很亮。

在他眼里，世界变成了线条和光点的组合。

他看到毒蟒七寸的地方，有一片鳞甲颜色比其他地方浅，那是它上次蜕皮时新长出来的，防御最弱。

他又看到毒蟒第三只眼睛下面，有个很小的凹陷，那是它的神经中枢，要是被击中，会瞬间瘫痪。

他还看到水潭的水面下，藏着一团更大的猩红色光晕。

那光晕的毒性，比毒蟒强上百倍。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子里冒出来。

念生慢慢往后退，一直退到水潭边上。

他的脚后跟已经踩到水潭的石头，黑色的潭水溅起来，打湿了他的裤脚。

潭水碰到皮肤，像被火烫了一样疼，原来这水也有剧毒。

毒蟒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游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三只血红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水潭，动物的本能让它知道，那里有更危险的东西。

就是现在！

念生从布包里掏出那瓶蚀骨散，用尽全身力气扔向毒蟒。

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毒蟒下意识地张开大嘴，想把这“暗器”咬碎。

瓷瓶掉进蛇嘴里。

“砰”的一声，瓶身碎了。下一刻，毒蟒发出凄惨的嘶鸣。

它的嘴里开始冒烟，墨绿色的毒液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深的坑。

蚀骨散的毒性在它身体里爆发，剧痛让它疯狂扭动身体，粗壮的蛇身拍打地面，扬起漫天尘土。

可这还不够。

这点毒杀不死三眼毒蟒，只能把它激怒。

果然，毒蟒的三只眼睛变得血红血红。

它不再警惕，疯狂冲向念生，要把这个伤它的人类撕成碎片。

念生站在水潭边，一动不动。

他看着毒蟒冲过来，看着那张血盆大口越来越近，看着毒牙上的毒液滴落。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死亡就在眼前。

就在毒蟒快要咬到他的瞬间，念生猛地一跳，跳到水潭另一边。

毒蟒收不住身子，一头冲进水潭。

黑色的潭水溅起数丈高的浪花。

紧接着，水潭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咆哮声里满是暴戾和愤怒，像沉睡的远古凶兽被吵醒。整个水潭开始翻滚，黑色的水浪涌动，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慢慢升起。

那是一条……蛟。

它浑身长满漆黑的鳞甲，每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得像刀。

它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的角，角是血红色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着，像蛇的眼睛，但比蛇眼更冰冷，更残忍。

这是黑水毒蛟。

是瘴气林里真正的霸主。

毒蟒在毒蛟面前，就像一条小蚯蚓。毒蛟随便一爪子，就把毒蟒撕成两段。

毒蟒的尸体在潭水里翻滚，墨绿色的血液把潭水染黑，但很快就被毒蛟张嘴吞下。

然后，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向了念生。

念生站在水潭对岸，浑身发冷。

他算计好了所有，却没想到水潭里藏着这种东西。

毒蛟的实力，至少和人类修士的金丹期差不多，而且因为浑身剧毒，实际战斗力可能更强。

跑是跑不掉了。

毒蛟慢慢游出水潭，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拖出深深的沟。

它每动一下，地面就震动一下。

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念生，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蚂蚁，一只……能吃的蚂蚁。

念生的右眼开始发烫。

魔域的力量在疯狂涌动，它渴望战斗，渴望毁灭。

念生能感觉到这股力量在侵蚀他的理智，唤醒他体内最深处的暴戾。

但他拼命压制着。

因为左眼告诉他，毒蛟的弱点在逆鳞。

蛟龙脖子下面三寸的地方，有一片倒着长的鳞甲，那是它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可这也是它保护得最严密的地方，想要击中逆鳞，得先突破它那刀枪不入的鳞甲，躲开它那能腐蚀金石的毒液，打败它那堪比金丹期的实力。

“哈哈哈，能和我的坐骑缠斗这么久，果然有实力。”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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