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幕之上的画面,逐渐从那种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中平息下来。
然而,这种平息并不是和平的降临,而是死亡过后的死寂。
土木堡那片原本荒凉的土地,此刻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暗红色的泥浆粘稠而又腥臭,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旌旗在其中交织纠缠,分不清彼此。五十万大军的尸骸,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收割后的麦秆,一层叠着一层,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堪称国殇的惨烈。
风声呜咽,卷起残破的旗帜,发出鬼哭般的抽泣。
就在这修罗场一般的背景中,天幕的镜头缓缓推进,最终锁定在了一个蜷缩的人影身上。
那人身披一袭金色的龙袍。
在这片灰暗血腥的战场上,那抹金色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讽刺。
他周围,那些本该用生命捍卫他尊严的亲兵护卫,此刻早已全部战死。一具具扭曲的尸体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堆成了一座小山,依旧保持着临死前奋力搏杀的姿态。
而作为这支军队的最高统帅,大明的至尊,朱祁镇,正坐在一块突兀的石头上。
他没有效仿自己的先祖朱棣那般,在绝境中挥剑自刎,以全帝王的最后尊严。
他也没有像那些战至最后一息的无名士卒一样,用鲜血去捍卫汉家衣冠的荣耀。
他只是那样盘腿坐着。
眼神空洞,透着一种近乎麻木的茫然。
他似乎还在试图用这种可悲的沉默,来维持他那早已被踩进泥土里、支离破碎的尊严。
远处,几个满脸血污、正兴奋地在尸体堆里搜刮着战利品的瓦剌士兵,偶然间瞥见了这抹不应出现在此地的金黄色。
他们先是一愣。
随即,那份错愕迅速转变为不敢置信的狂喜。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了一声贪婪而又狰狞的咆哮,如同发现了最肥美猎物的野兽,疯狂地朝着那抹金色冲了上来。
天幕那冰冷而又客观的解说声音,在此刻变得冷冽如霜。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诸天万界每一个尚有血性的人心头。
【自古以来,汉家天子,守国门,死社稷。】
【何曾有过阵前被俘之辱!】
【即便如北宋之末的徽、钦二宗,那也是在都城被围、山河破碎之后,才沦为阶下囚。】
【而朱祁镇……】
【他是带着二十万京营精锐,带着满朝文武,在自家门口,硬生生地把自己送成了肉票!】
大明。
洪武位面。
奉天殿内。
原本就已经怒不可遏的朱元璋,在看到朱祁镇被那几个瓦剌士兵,如同拖拽一条死狗般从石头上拽下来时,他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畜生——!”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这位开国皇帝的喉咙深处炸开。
他那双布满老茧、曾经丈量过整个天下、开创了一个煌煌大明的手,此刻青筋暴起,狠狠地掀翻了面前那张沉重的海南黄花梨木御案!
轰然巨响!
墨锭、朱批奏折、名贵的汝窑瓷器,在刺耳的碎裂声中,与君王的怒火一同炸裂一地。
可这些,都不足以宣泄他内心那份足以焚天的愤怒与耻辱。
“废物!”
“咱老朱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废物!”
朱元璋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嘶哑,带着一种胸腔被撕裂的破音,双目赤红如血。
“你为什么不去死!”
“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身为大明皇帝,你哪怕是死在乱军丛中,被剁成肉泥,咱也敬你是条汉子!咱也认你这个子孙!”
“你竟然投降?”
“你竟然乖乖地去当了俘虏!”
“咱的脸!咱大明的脸!都被你这个畜生给丢尽了!”
他气得浑身剧烈地哆嗦,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那种被自己的子孙当着诸天万界的面,狠狠扇了无数个耳光的奇耻大辱,让他这位杀伐果断的铁血帝王,几乎要呕出心头之血。
大唐。
太极宫。
李世民背靠着龙椅,看着天幕上那狼狈不堪的身影,眼神中的鄙夷已经毫不掩饰。
他见过的懦夫、降将不计其数。
但他从未想过,一个坐拥天下、手握精锐的皇帝,能懦弱到这种地步。
作为一名从尸山血海中一步步杀出来的天策上将,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毫无骨气的统帅。
更何况,这人还是个皇帝。
“战神?”
李世民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缓缓摇了摇头。
这声轻笑,比朱元璋那震天的咆哮,更具穿透力。
那是一种来自真正强者的,对于一个拙劣模仿者的、最彻底的蔑视。
也就在这一刻。
天幕之上,那四个在开头还显得威风凛凛的烫金大字,再一次浮现。
【大明战神】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某种称赞,更不是什么荣耀。
它成了诸天万界最大的笑话。
那四个字,仿佛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铜臭味,以及怯懦到骨子里的酸腐气,被烧红的烙铁一般,死死地钉在了大明帝国的脸面上,也钉在了朱祁镇这个名字上,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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